船快行至碼頭,沈清梨心裡忽然便升起近鄉情怯之感。
腦海裡祖父和爹爹的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很多掩埋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全都鮮活了。
沈清梨遠遠看著碼頭上的一群人,很快便認出其中一位老者——吳管家。
他自小便跟爹爹一起長大,爹爹從軍後,他便追隨祖父身邊。
爹爹戰死,祖父母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跟著一同去了,娘親重病不起。是吳伯一人之力撐著約束下人,替他們打點後事,為她和娘親打點行囊。
若不是吳伯勉力撐起沈家碩大的家業,她和娘親在盛京也不會有源源不斷的銀子,年幼尚且不懂吳伯的恩情,隻聽娘親時常念叨要感謝吳伯。
如今方覺,若不是吳伯,她和娘親的日子怕是要苦上千倍萬倍,不敢想象。
沈清梨摸了摸懷中的木盒,這是娘親聽聞她要回邊疆,托人送來要她親手交給吳伯。
離家時他還分明很年輕,如今頭發已經花白,雖然儘力想挺直身軀,但腰卻是身軀有些彎了。
沈清梨眼睛不覺一紅,眼淚直直滴落下來。
吳管家披風她眼睛也是一紅。
想起她離家時還梳著兩條辮子,如今卻已經嫁作人婦,一時不覺感慨,躬身跪了下來:“小姐——”
“吳伯快請起。”
沈清梨親自上前扶起吳伯,看了眼他左右站著的熟悉的仆人,哽咽道:“大家都起來罷。”
吳伯帶著眾人起身,這時才看向她身旁的君墨染,頓時驚為天人:“這位便是九千歲吧?小人見過九千歲。”
君墨染亦未受他此禮,上前扶住:“吳伯不必如此客氣。”
吳伯又看見他身後的韓富貴,便拱了拱手:“韓老板,好久不見,可娶妻了?怎感覺你越來越黑了,還真是像老太爺說的那般,越長越像塊黑煤球了。”
韓富貴:“......”
這該死的吳管家,到底會不會聊天了?
要不是知道他就這碎嘴,還真以為他在罵人了。
君墨染聽得心頭一陣舒暢,對雲生道:“吳管家這麼多年看顧有功,賞。”
韓富貴:“......”
他看著雲生遞上五十兩銀票,心頭一陣肉疼。
那可是五十兩啊!能買多少斤豬肉?炒多少盤白菜豆腐?
君墨染怎就如此敗家。
沈清梨宅子空置許久終於等回它的女主人。
門口兩頭石獅子被擦得乾淨,隻是門楣上的漆舊了,在日影下顯得有些慘淡。
吳伯見沈清梨盯著沈府的門楣看了許久,便道:“姑娘恕罪,我想著家中無主子,這宅院便沒有翻新,所以一直維持原樣。姑娘若覺得不妥,我明日便叫人上門換漆。”
沈清梨用安撫的眼神看著他:“多謝吳伯,這樣就很好。”
吳伯點了點頭,他家姑娘是個重情義的人。
沈清梨心頭五味雜陳,停頓片刻收回目光,平靜地走了進去。
君墨染跟在她身後,什麼都沒說。
沈清梨還住在自己曾經的院子裡,她帶君墨染一路回了屋內。
房內的擺設跟先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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