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裡麵養女兒?”曲青衣個子不高,也就比草菅人命高出半個腦袋而已,坐在加大加寬的馬車上,像個男孩子一樣,雙腳離地來回蕩漾,注意到陽雨腰間有些不倫不類的挎包,好奇地問道,“是她嗎?”
“對。”陽雨點點頭,看向挎包上沐沐自己塗鴉上的q版頭像,溫柔地笑著說道。
雖然曲青衣在《琉璃情殤》中扮演的是一個配角,但是本身不俗的樣貌,也一直被劇組當做吸引流量的熱點,單單頭上的發飾就有好幾個,而且製作粗糙笨重,仿佛將曲青衣原本就不高的身形又往下壓了一些。
頭發裡麵還有對方剛才奔跑過來沁入的汗水,帶著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香氣,陽雨儘可能地輕柔將其梳開,隨後回憶起剛剛的發型,雖然說不能一模一樣,但也大致相同地將其恢複回來。
“好了。”重新整理好頭發,陽雨突然跨步走到了曲青衣的正前方,仔細審視了對方一眼,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補妝我就沒有辦——你沒有化妝?”
“啊?”不知道是因為天空中的太陽溫度太高,還是陽雨在撫摸發絲時手指太過於炙熱,曲青衣低著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被陽雨嚇了一跳,心中泛起一陣漣漪,臉色又紅潤起來,慌忙從馬車上跳下,摸了摸自己的發鬢,聲音細若蚊蚋,羞澀地小聲說道,“謝謝。”
看到女子嬌羞的精致臉蛋,還有匆忙逃跑的身影,陽雨也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探頭看看太陽,把對方奇怪的舉動全當做正午時刻氣溫升高的緣故,而陸文昊這時牽著蛋殼走過來,一臉賤兮兮地笑容說道,“大哥大好這一口?這家夥我都不認識,十八線的小明星,大哥大要是喜歡,我回去叫人給你……”
陸文昊原本想要和陽雨借此拉近關係,開始時還興奮地說著,可抬頭看到陽雨愈發不悅的眼神,聲音越來越小,最終縮著脖子,噤若寒蟬。
“扣一百分。”陽雨沒好氣地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想當年為了改掉宮鳴龍的壞習慣,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而陸文昊長年身處高位,對於這些事情都覺得理所應當,要想改變他的思維方式,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嘿嘿,大哥大要是不喜歡玩,喜歡吃嗎?”陸文昊殷勤地扶著陽雨上馬,滿臉殷勤地笑著,試探著詢問道,“滿分多少分啊,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彌補嘛。”
“滿分十分。”陽雨看了陸文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隨後向範見招手,示意部隊再次出發。
“不是,大哥大,我這就是負分啦?我得什麼時候才能補回來啊!”陸文昊急得跺了跺腳,看到陽雨根本就沒有搭理自己,連忙轉身跑到隊伍中幫忙推車,想要表現一二給陽雨留下好印象。
“熊貓亭長,我代表重武公會向您道歉,戰團長真是失職,說好在前麵開路,剿滅流寇匪徒,結果還是漏掉了這一隊耀斑虎怪,肯定是刀刀出暴擊那家夥的主意,他一向鼻孔朝天,看不起任何人。”飄線上岸用鞋跟的尖刺戳了一下馬腹,加速策馬趕來,與陽雨並肩而行,一臉大義凜然地說道。
“這裡是煌龍都和海門城之間的交通要道,人來人往車輛川流不息,不僅沒有派重兵把守,怎麼還有這麼多獸人流寇呢?”這裡的道路治安,還不如乾送城與山港城之間的道路,不禁讓陽雨好奇地問道。
“熊貓亭長有所不知,這裡原本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從雁山山脈中蔓延而來,原本有許多獸人族生活在這裡,但為了響應造船建設的號召,沿路的森林都被砍伐殆儘了。”飄線上岸臉上帶著一絲得意,指著漫天黃沙的荒野解釋道。
“這幫獸人現在都遷徙到雁山山脈裡麵了,但是它們其中有很多族群擅長打洞,隔三差五就會回來打一次秋風,我們現在腳下的泥土裡,說不準有多少通道,就算派兵也清繳不過來,乾脆就在護送上下點功夫,所以煌龍都和海門城之間的護送費用,都比其他的地方還要高。”
無論是誰的家園被毀,對於侵略者肯定會抱有強烈的仇恨,但是人族和獸人族本身就是兩個種族,不可能共同和諧發展,流血是必然的過程,戰爭是注定的結果。
飄線上岸看了一眼後麵緊緊跟隨的《琉璃情殤》劇組,眼神尤其在紀桐胸前的白膩停留了半刻,稍作思量,轉而詢問陽雨,“熊貓亭長,我們還需要帶著這幫人一起上路嗎?”
“讓他們自己跟著吧,能跟上就跟,跟不上我們也沒辦法,我明天早上還有彆的事情。”陽雨騎在蛋殼上,速度絲毫不減,雖然重劍布武估計的到達時間是淩晨左右,但春沙坊畢竟隻能依靠雙腿前進,速度遠遠不如騎馬。明天早上還有升旗儀式,陽雨已經做好請假的打算了。
飄線上岸聞言,眼睛一轉,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殷勤地湊近陽雨說道:“熊貓亭長是擔心時間緊迫嗎?我剛好知道一條隱秘的捷徑,說不定能比戰團長他們更早一步抵達煌龍都。”
“隻不過那條路早些年因為盜賊橫行而鮮有人跡,但您大可放心,如今已許久沒有聽聞有劫道之事了,想必那些山賊早已連刀都握不穩了,餓死了吧。”
“餓死?”陽雨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悲傷,自己以前就經常吃不飽,饑餓的滋味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餓死無疑是最殘酷的刑罰。
“沒錯。”飄線上岸沒有看見陽雨露出的惻隱之色,反而更加賣力地巴結起來,“餓死多好啊,既不用我們費心去清繳,又省去了不少麻煩。”
考慮到時間緊迫,以及後麵緊隨的《琉璃情殤》劇組,陽雨權衡利弊後,對飄線上岸說道:“那就有勞上岸兄弟在前麵引路了,早些到達也好早些安心。”
“好嘞,亭長大人,您就放心交給我吧!”飄線上岸頓時喜笑顏開,連連對陽雨的稱呼都改變了,揮舞皮鞭用力抽了一下坐騎,加速衝到隊伍前方約二十丈的距離,為眾人導航。
近日的天氣異常晴朗,天空中連一片雲彩都不見,太陽如同火球般炙烤著大地,仿佛在醞釀著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雨。
後方的《琉璃情殤》劇組,從最初的悠閒漫步,到快步疾行,最後不得不一路小跑,緊緊追趕著越行越遠的春沙坊士兵。
工作人員還算輕鬆,在之前逃跑過程中,早已丟棄了繁重的攝影道具,此刻隻穿著一身輕便衣服,保持均勻的呼吸節奏奔跑,始終和春沙坊的車隊保持一定距離。
然而演員們可就慘了,他們身穿華麗厚重的戲服,早已汗流浹背,有的演員乾脆將外套脫下,扔給助手,隻穿著一件新手運動服,或者是戲服內衣,氣喘籲籲地奔跑,臉上的妝容再次被汗水衝花,連跑步姿勢都不怎麼雅觀。
陽雨在為曲青衣整理發型時,隻是簡單彆了幾枚發夾固定造型,曲青衣則將剩餘的頭飾和外衣一起收進了包裹中,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發型,擺動雙臂,奮力奔跑,心中始終牢記陽雨的交代,要確保春沙坊的軍隊一直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得益於遊戲中的屬性點增強了體質,這才能勉強跟上隊伍的步伐。
在經過一個岔路口時,飄線上岸毫不猶豫選擇了右側一條坑坑窪窪,雜草叢生的荒涼道路,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了,但飄線上岸卻向陽雨笑著揮了揮手,策馬當先,第一個鑽了進去。
孫大梁的肩膀上一直趴著一隻黑蝴蝶,翅膀上的符文一直保持明亮,靜靜地一動不動,隻有當木材車隊也跟著走進右側的道路時,才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翅膀。
荒蕪的道路上,靜得隻能聽到部隊行進的聲音,一路上枯燥而乏味,從日中走到了日落,範見帶領全體士兵開始準備晚飯,準備稍後披星戴月繼續趕路,陽雨則打開地圖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前方標記的煌龍都位置已經近在咫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亭長大人,您看我沒騙您吧?這條捷徑我可是輕易不告訴彆人的,也就是看在您的份上,我才自告奮勇地來引路。”飄線上岸笑著湊近陽雨,一副邀功請賞的模樣。
“多謝上岸兄弟,等到了煌龍都,我一定會向重劍團長多多替你美言幾句的。”陽雨看著飄線上岸諂媚的樣子,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尷尬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