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第一節《高級不列顛語言》課,任課的萊茵國老師竟然遲遲沒有出現,課代表見狀,連忙跑去辦公室詢問情況,不一會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回到教室,向眾人宣布道:“同學們,亞曆山大老師還沒來,聽說在遊戲裡麵還沒有下線呢,咱們這節課自習吧。”
“哈哈,亞曆山大老師的遊戲癮比我還大,這下誰還敢說我不好好學習。”一個男生調侃道。
“聽說遊戲裡的萊茵國,現在正忙著建國呢,到時候連先=下一個版本的國戰都不能參加,著急作任務呢吧。”另一個同學補充道。
“彆喊我,我要睡到世界末日。”陽雨身邊的宮鳴龍,一聽到上自習,立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腦袋無力地落在桌麵上,閉上眼睛準備補充一下自己怎麼補也補不夠的睡眠。
“那個,陽雨,我記得你自學了櫻花語是吧?”陽雨揪了一下宮鳴龍的耳朵,剛想打開書本溫習一下課程,班長趙天宇卻邁著大步走了過來,有些傲慢地敲了敲陽雨課桌,遞給他一張紙,沒有絲毫商量,而是用命令的語氣說道,“現在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登錄《最後一個紀元》的遊戲論壇,用櫻花語把這張紙上的內容翻譯過來,寫一篇帖子發表出去。”
趙天宇是盛京本地人,具體的家庭背景誰也不清楚,但是對方皮膚黝黑,身軀魁梧,無論說話還是辦事都在模仿網絡上的“社會人”標簽,班上絕大部分同學在開學時被對方豪爽的性格欺騙,選舉對方成為班長,沒有想到到了後期,對方便原形畢露,經常利用“班長”的職權為自己謀取一些小利小惠,仗勢欺人。
“發這個東西乾什麼?”陽雨接過紙張,掃了一眼內容,隻見上麵充斥著粗鄙的謾罵之詞,汙穢且惡俗,不禁皺了皺眉頭,隨即又將紙張遞還給趙天宇,“我可沒有看到什麼機會,你自己發吧。”
“你學那點櫻花語乾什麼?平時也就看看小電影不用字幕而已,我這是給你一個樹立愛國主義人士的機會,好緩解一下你那不招人待見的標簽。”趙天宇沒有接過陽雨遞還的紙張,反而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義憤填膺地說道。
“現在櫻花國在遊戲裡麵侵略我們周朝,我們現在都在燕國境內,沒有辦法武力支援越國,難道還不能聲討一下他們嗎?”
“你要是能寫一篇討賊檄文,我幫你翻譯一下沒有問題,可是你這個全是罵人的詞,再怎麼愛國,也用不著在國際級彆的論壇上去謾罵對方吧?這樣隻會顯得粗魯無禮。”陽雨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直接將紙張扔了出去,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
“你……你這個家夥是不是不愛國,罵一罵他們又在怎麼樣?我們上國和櫻花國,從二戰打到四戰,遊戲裡麵肯定還會有五戰,罵他們表示我們之間的仇恨根深蒂固,他們活該,讓你發是給你麵子,哪有那麼多廢話。”趙天宇麵紅耳赤地爭論著,想要威脅陽雨,幫助自己發表這麼一篇不倫不類的愛國文章。
“我要是不發呢?”陽雨坐在座位上,並沒有對方那麼激動,臉色淡漠且冷峻,隻是將書本合上,抓住書頁部分,用另一側底部對準了趙天宇。
“你……我……”趙天宇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摸著自己的手腕,當年凶殘的場景曆曆在目,對陽雨這種將一切物品都當成武器攻擊的手段感到有些懼怕。
“不好意思,我親愛的學生們,有點事情耽誤來晚了。”就在這時,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頭白金色卷發、模樣帥氣的亞曆山大老師,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看到陽雨和趙天宇之間劍拔弩張的場麵,好奇地詢問道:“哦?我的班長和我最勤奮的學生,你們要乾什麼?決鬥嗎?”
“沒有!”趙天宇一把撿起自己書寫的紙張,氣哼哼地離開了陽雨身邊,嘴裡還在給自己找麵子,“我本來想給他一個出名的機會,他自己不要罷了。”
“你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這種方式出名。”陽雨則瞥了趙天宇一眼,不屑地說道,隨即對亞曆山大歉意地笑了笑,拽著宮鳴龍的衣領,把還沉浸在夢鄉中的對方拎了起來,準備開始上課。
一場突如其來的插曲悄然落幕,卻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讓陽雨本就煩躁的心情泛起了更大的波瀾,昨晚李冷鋒的屢次挑釁仍曆曆在目,而今戰馬的下落又撲朔迷離,無跡可尋,陽雨的眉頭緊鎖,仿佛能夾住一支筆,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才勉強鬆開,去快遞站辭職。
“放貨的時候輕一點!規章製度裡麵怎麼說的沒有背下來嗎?”
“給人拿快遞快一點!咱這行就是靠速度和效率掙錢,這都不知道嗎?”
東風快遞站裡,依舊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不過已經看不到李偉民的身影了,李偉民現在在遊戲裡麵加入了東風快遞公司成立的“東風鏢局”,成為一名鏢師,收入比原本的工作豐厚了一些,再加上家裡的孩子馬上就要上小學,事情很多,也為了方便以後照顧孩子,就把快遞站的工作交給了彆人。
“你就是陽雨吧?怎麼還遲到了?不知道我們規章製度裡麵,下課鈴聲響起五分鐘之內就必須就位嗎?”新的快遞站管理員叫黃俊傑,二十八九的年輕小夥兒,挺著一個大大的啤酒肚,把衣服都撐開了,此時一臉傲慢地將一副破舊手套甩給陽雨,毫不客氣地說,“遲到扣工資啊,抓緊時間乾活。”
“五分鐘之內我怎麼能趕過來?你要不在這架一個傳送錨點?”陽雨撿起被扔到地麵上的手套,目光掃過忙碌的孫翔和周宇,隻見他們忙得腳打後腦勺,不可開交,而黃俊傑卻在一旁悠閒地吃飯,還不時責備兩人,陽雨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難以平息,麵對黃俊傑的官架子,一點也沒有給對方留好臉色。
“嘿,你怎麼說話的?”黃俊傑聞言臉色一沉,將手中的盒飯扔到一旁,叉著腰,挺著肚子撞向陽雨,麵色不善地說道,“老李可跟我說過,你是最老實,最勤快的,現在看來都是裝的?老李一走你現原形了?”
“我肯多乾活,是因為李哥人好,隻要不耽誤工作,稍微晚來一兩分鐘都沒有關係,而且中午還管一頓飯,取快遞的人不多還能提前下班!”陽雨不甘示弱地往前走了一步,將黃俊傑撞了回去,“李哥和我說過,這個快遞站可是有餐標補助的,雖然我們以前吃的不怎麼好,但是都能吃飽,看我怎麼就看你買了一份飯?”
黃俊傑沒想到陽雨看似瘦弱的身軀,竟有如此大的力氣,隻是被輕輕一推,就直接撞到了牆壁上,慌忙扶住身邊的貨櫃站穩身體,看了一眼桌麵上自己吃了一半的盒飯,又看了一眼陽雨,結結巴巴地說道:“老李有老李的規矩,我有我的規矩,你要是那麼喜歡跟他乾,你去找他啊。
“我今天就是來辭職的,上個星期就已經跟李哥說過了,今天就是來打個招呼。”陽雨冷笑一聲,看了一眼外麵取件的同學,隻見眾人一臉吃瓜的表情,更有甚者偷偷拿出手機錄像,為了避免衝突升級,事態擴大,印象不好,陽雨深吸一口氣,將手套放回桌子上,轉身欲走。
“慢著!員工手冊上寫得清清楚楚,辭職必須提前一個月申請,而且需要新人來了之後,再帶一個星期才能離開,不然本月工資扣除!”黃俊傑瞟了一眼牆壁上的員工手冊,自以為抓住了陽雨的軟肋,十分得意地說道。
“做員工時,你可能很受領導喜歡,但做領導時,你真的讓員工很厭惡。”陽雨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看著黃俊傑,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殺氣,讓黃俊傑臉色蒼白,想要逃跑,但是背靠牆壁,已經退無可退。
“李哥已經給我把工資結清了,我來是因為我有禮貌,過來通知你一聲而已,不是向你申請。”陽雨收回駭人的目光,對著孫翔和周宇微微點頭示意,轉身徑直大步離開。
硬氣啊。”孫翔目光緊隨陽雨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話語中滿是羨慕,轉頭瞥了一眼正忙著擦拭額頭細密汗珠的黃俊傑,隨後悄悄往周宇身旁靠了靠,壓低聲音提議道,“要不,咱們也走吧?現在這兒連頓飯都不管了,待著還有啥勁頭?”
“不急,先把到手的錢攥緊了再說。”周宇一邊將手中的快遞遞給前來取件的同學,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掃過黃俊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