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她……唉……”葉橋欲言又止,神色複雜,想要說什麼,卻又似乎難以啟齒,最終隻能低頭向陽雨道歉,“老大,對不起。”
“不想說就彆說了,真要是有什麼事,彆像我今天這樣,提前發個消息過來,我們都會過去。”陽雨輕輕拍了拍葉橋的肩膀,語氣柔和地安慰道。
“外國雇傭兵?還持槍行凶?”王家飯館內,柔和的燈光下,隻有陽雨這一桌客人靜靜地坐著,今天是星期二,王姝因晚自習還未放學,而王岩已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了餐桌,本想習慣性地點燃一支香煙,但看到陽雨略顯疲憊的臉龐,手中的打火機又硬生生被自己另一隻手給按了回去。
“對,為首那人,我聽他們的稱呼,是叫‘文哥’。”陽雨的碗裡,被宮鳴龍和葉橋硬塞了兩個雞腿和一堆大蝦,兩人似乎忘卻了饑餓,坐在一旁專心致誌地為陽雨剝蝦殼,自己都沒有吃幾口。
“文哥?這個名字我倒未曾聽聞。”王岩輕輕嗅了嗅食指,多年的煙史讓他指尖仍殘留著淡淡的煙草香,勉強緩解了內心的焦慮,“但既然他們是外國人,身份又不合法,那麼在盛京裡,遲早會露出馬腳,我一會兒就給其他地方的朋友打聲招呼,讓他們多加留意,一旦發現異常,就立即通知常所長。”
“那謝謝了。”陽雨淡淡地笑著,沒有多說什麼,兩人從鎬京一同來到盛京,曾經曆經過不少風風雨雨,深厚的情誼和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語所能表達的範疇,甚至比起宮鳴龍和葉橋來,也毫不遜色。
離開王家飯館時,夜色已深,時針悄然指向了晚上十九點多,三人一路疾行,風風火火地趕回寢室,時間已逼近二十點。
“喵~”張飛蹲在餐桌上,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陽雨,看到陽雨一身傷痕,還散發著淡淡的酒精氣息,歪著腦袋,眼中滿是好奇與擔憂,陽雨因身上有傷無法洗澡,隻能簡單洗漱一番,輕輕撫摸張飛的腦袋,笑著說道,“怎麼?這就不認識我了?”
“貓爺,下回再有這種事情,你得提前說一聲。”宮鳴龍拿起餐桌上剩下的快樂水,一飲而儘,隨後用力將空瓶捏扁,狠狠地扔進了垃圾桶裡,臉上仍帶著一絲怒氣,顯然對今天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今天老大差點兒就被人一槍乾死,子彈離心臟就差幾厘米,我要是去得再早一點兒,或許就沒事兒了。”
“喵~”張飛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震驚的神色,隨後又帶著一絲擔憂和懊惱看向陽雨,輕輕舔了舔對方的手,也在為今天的事情感到自責。
“你怪它乾什麼?張飛隻是一隻貓而已,你還能指望它替我擋子彈?”陽雨對此並沒有太在意,在宮鳴龍的幫助下,動作緩慢且謹慎地給自己換上居家服,扶著欄杆艱難爬上床鋪,轉頭對正在衛生間忙碌的葉橋喊道,“大喬,我上線了,你一會兒快去太易族看一眼,趕緊把裝備送過來。”
“好嘞!”在外麵奔跑了一下午,葉橋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膩不堪,此刻正在洗澡,聲音從衛生間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此時遊戲中的活動應該已經開始,一旦上線,陽雨就會立即進入戰鬥狀態,無法再使用通信功能,因此在上線之前,陽雨又交代了幾句,隨後戴上遊戲頭盔,沉浸入了另一個分不出真假的世界。
張飛從餐桌上飛躍而起,輕巧地跳到陽雨的床鋪上,盯著陽雨的傷口看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最後蜷縮著身體,緊緊貼在陽雨的脖頸邊趴下,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他。
遊戲,雁山山脈山腳,未時。
“吼!”
“快快快!上啊!給我頂住!”
“奶媽在哪?快點給我奶一口!”
“嗚嗚嗚,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震耳欲聾的咆哮劃破天際,獸人無儘的怒吼與玩家們的絕望哀嚎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慘烈的樂曲,鮮血與汗水交織,如同細雨般灑落在泥土之中,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鐵鏽交織的刺鼻氣息,令人窒息,陽光斜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上,卻照不進這片被戰爭陰霾籠罩的土地。
第二鋒線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在午時過半時向前推進,與軍方主力部隊前後呼應,掩護伐木隊伍砍伐疏水木,隨後向煌龍都撤離,然而陽雨剛一上線,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血腥殘酷的戰場,獸人如同洶湧的海嘯,從雁山山脈中如潮水般湧出,手持鋒利武器,身披厚重鐵甲,有組織且悍不畏死地衝擊人類玩家防線。
而由眾多玩家組成的第二防線,等級和實力參差不齊,此刻如同風雨中的燭火般搖曳不定。
玩家們從最初的興奮與期待,到如今的驚恐與絕望,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眼睜睜看著同伴被獸人砍斷身軀,頭顱被殘忍咬碎,這一切都與以往練級打怪時的輕鬆愉悅截然不同。
整個第二防線雖然堅守陣地沒有後退,但也無法再向前邁出一步,局勢岌岌可危,隨時都可能會被獸人部隊鑿穿。
“什麼叫前方突然發生地陷,有不計其數的獸人部隊從裡麵湧出來?”
“搭建防禦工事?獸人部隊在裡麵蓋房子?他們想要乾什麼?”
“有大型獸人也從地洞中鑽出來了?對方不是逃竄獸人,是正規部隊?!”
指揮台上,一名軍方玩家坐在一盆熊熊燃燒的篝火中,火焰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對方反而借此媒介和前方的偵察兵通信,此時聽到的每一個消息都令他震驚不已,突然猛地從篝火中爬出,對著前方端坐的嚴虎大喊道,“嚴將軍,佯攻計劃失敗!花鱗嶺獸人主力部隊傾巢而出,已在前方三公裡處搭建營地,準備進攻煌龍都!”
“一一三旅何時能到達戰場?”嚴虎端坐在座位上,聲音平靜而有力,麵不改色,眼下的血腥戰場似乎並未觸動他分毫,作為現場的最高指揮官,任何人都可以亂,唯獨他不可以,必須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穩固軍心,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果敢。
“還需要一些時間。”指揮台上一共四座“烽火”通信台閃爍著光芒,其中一名端坐在角落裡的軍方通信兵玩家沉聲說道,“目前的弩炮數量和射程都遠遠不夠,一一三旅正在緊急拆卸城牆上的弩炮,以增援前線,但過程頗為繁瑣。”
“前方一一一旅和一一二旅也被獸人部隊緊緊纏住,無法及時回防支援。譚長官雖已帶領一小部分隊伍往回趕,但同樣需要時間才能到達。”另一名通訊兵麵色凝重,語速飛快地補充道。
“讓一一三旅分出一部分人,先到前線支援,至少不能讓防線崩潰。”嚴虎手中還端著一杯茶水,不過早已經涼透,微微泛起的漣漪,仿佛是他內心平靜的湖麵下隱藏的焦急與憂慮,麵色冷靜地掃視下方戰場,感慨地說道,“希望這些年輕人能夠再撐一點時間,或者,能有一個奇跡突然降臨。”
“喂!喂!你怎麼現在才上線?!”就在陽雨還有些恍惚地站在戰場上,思緒被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斷,之前額外照顧明輝花立甲亭,讓其直接在後方修整的軍方玩家,此刻正攀附在指揮台高架上,手中揮舞令旗,拚命吸引他的注意,“你的人隻聽你的指揮,我命令不了!快點讓他們停止射箭,前往鋒線支援,頂住獸人的進攻!”
在冷兵器盛行的時代,戰場上鐵與血的碰撞往往決定著生死存亡,一支正常的部隊,在傷亡率達到百分之三十的那一刻,士氣往往會如多米諾骨牌般崩塌,指揮體係陷入混亂,士兵們開始畏戰不前,甚至有人企圖逃離。
因為範見和軍方玩家並不熟悉,尚存隔閡,而且隻效忠於陽雨,麵對軍方的指揮並未盲目遵從,因此果斷地將全體士兵排列成緊密的陣型,機動特遣隊被緊緊包裹其中,與其他遠程士兵一同展開精準射擊,每一發彈藥都準確地射向敵人,絕不浪費一絲一毫。
主力隊伍不前進,陸文昊並未因戰局的緊迫而貿然行動,不願讓使勁花小隊充當無謂的炮灰,於是借著和田玉瑕治療師的身份,在傷患玩家之間穿梭奔走,救助了許多人,也贏得了很多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