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餘光鎮的居民
“不過煌龍都的商人隔三差五就來,看中了我們的馬群,這幫刁民一個個腦子都不好使,餘光鎮這麼窮,有人願意來做生意,這是好事嘛,剛開始的時候都不願意賣,我和都尉去‘勸’了好幾次,才把餘光鎮的馬匹推銷一空,其實我們也是為了鎮上的經濟著想嘛。”
“那軍營之中的戰馬呢?也被你‘推銷’出去了?”陽雨瞥了一眼不知廉恥的陳大彈,一身肥膘,哪裡有軍人的作態,就算騎著戰馬進行衝鋒鑿陣,這家夥恐怕也會因為體積太大而被敵人集火,射成靶子。
“嗬嗬,這個,大人啊,我也是想充盈一下縣內庫房嘛。”看出陽雨眼神中的不善,陳大彈連忙把食案下麵的侍女拽了出來,抓起身上的衣服擦了擦下體,隨後扔在了對方身上,“隔壁煌龍都氣勢恢宏,兵力強壯,這敵人就算過來打秋風,也不會選擇我們餘光鎮,賣出去的錢,我們可以用來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改善一下城內百姓的生活。”
“對對對,大人明日啟程返回凰闕,再多帶點特產回去。”周俊朗在一旁拚命打圓場,意有所指地對陽雨說道,“出售戰馬的錢,被我們用來支持當地特產開發了,餘光有一種銀白色的礦石,圓圓的,亮晶晶的,非常珍貴,到時候給大人裝幾箱,還望大人回到凰闕之後實話實說,餘光鎮這裡啊,太窮了,還是不要被分封出去的好。”
“哼,那我可謝謝周大人了。”陽雨氣極反笑,微微皺眉,眼神在座下四人的身上遊走,打量著他們身上的要害部位。
“大人哪裡的話,替國君分憂,讓百姓安居樂業,本就是我們分內的事情嘛。”見陽雨同意收錢,周俊朗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端起羽觴一飲而儘,指著在中間舞蹈的舞姬大喊道,“水清!我教你的旋舞呢?不要矜持,快快讓大人欣賞一下,好好表現,讓大人看看我們的風采。”
在中間跳舞的舞姬,如同一朵花瓣一樣時而綻放,時而聚攏,互相依靠在一起,身姿擺動之間,卻如同獵豹般迅猛,彆有一番美感。
聽到周俊朗的指令,五人猛地回身蹲下,聚集在一起,短暫停頓了片刻後,再起身時,赫然抓住了腰間的皮帶,用力拽開,腰間輕紗伴隨著旋舞向四周飛去,身下不著片縷,踮著腳在地毯之上轉動,分彆向在座五人騰躍而去。
“哎呦呦,周兄真是奇思妙想啊!我就說這身衣服怎麼這麼奇怪呢,原來還——!”
“叮!”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清脆響聲打破了歡樂的氣氛,看似美豔的舞蹈,其中赫然暗藏殺機,舞姬手中的皮帶,邊緣上鑲嵌著刀鋒,借助自身旋轉的舞蹈和暴露的身軀,暫時吸引住這幾個貪官的注意力,實際上飛舞的方向,卻瞄準著他們的脖頸。
“狗官!餘光鎮百姓已經苦不堪言,啼饑號寒,你們還在縣衙之中享受搜刮而來的民脂民膏!就不怕從裡麵吃到人血的味道嗎!”
幾名舞姬的刺殺手段,和周俊朗設計的舞蹈一樣彆出心裁,然而她們卻不曾仔細想過,周俊朗等人既然敢大肆享樂,哪裡會沒有防身的手段。
其餘四名舞姬的皮帶刀,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土黃色護盾擋住,刀鋒被夾在其中,動彈不得,除了唐鐵漢和陳大彈以外,另兩人身上也同樣戴著一枚玉佩,此時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保護他們免受傷害。
“怕,所以我沒吃。”陽雨身上並沒有佩戴這種護身道具,然而右臂上已經被一片血紅色的絲線臂甲悄然覆蓋,玉慶殿的鎧甲雖未標注品質,但抵擋眼前的攻擊,完全不費吹灰之力,陽雨僅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刀鋒,神情泰然自若,對於突如其來的刺殺,並未感到絲毫意外。
“你究竟是誰?手中若是有這般手段,何必還來欺壓百姓?”猙獰的臂甲,強悍的實力,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彌漫在威壓之中,就連一旁的黍璃都沒有正眼看自己。
水清意識到麵前的陽雨,和以往來餘光鎮索要賄賂的貪官截然不同,快速向後退去,和另外四名無功而返的舞姬互相背靠在一起,沉聲質問,眼中閃爍著不安。
“本座乃是明輝花立甲亭亭長,愛吃靈芝的熊貓,受周天子冊封,上不受朝廷約束,下不承魍魎獻媚,對天下廣開方便之門,有教無類。”陽雨直接站起來,跨過食案站立,審視著下方的舞姬和官員,大廳內閃爍的火光將他映襯得如神明一般,散發著威嚴。
“熊貓大人,下官管教不嚴,出了這五個敗類。”周俊朗被突如其來的刺殺嚇得魂飛魄散,冷汗連連,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依舊沒有散去周身的護盾,聲音顫抖而憤怒,對著大廳外麵大聲叫喊,“衛兵!衛兵!給我把這五個賤貨扔進沸鼎之中,一起燉了!!!”
“誰是敗類?”門外負責警戒的衛兵剛想要衝進來,卻看見大門的位置突然升起一道土牆,將大廳內的宴席與外界隔斷,陽雨緩緩將覆蓋著晶宸殿臂甲的左手收回來,看著場下的幾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偽和謊言,冷冷詢問道。
“亭長大人!”見事態向自己預料外的情況發展,水清也顧不上此時春光乍現,帶起其餘四人猛然跪倒在地,憤然地說道,“小女本名水小鮮,是一名漁家女,近日煌龍都大興土木,向周邊城市購買物資,縣衙官員周俊朗等人向家父下令,需要上交一百擔魚獲用於出售給煌龍都,這等行徑,如同惡g奪食,而付款則隻是一張欠條而已。”
“如今森林退卻,獵人們進山打獵需要的時間和精力都成倍增加,整座餘光鎮的食物來源,都要依靠翠碧湖的魚獲,先不說如此向自然索取食物,會造成怎樣的危害,那可是一百擔啊!城內大大小小的漁民,都接到了同樣的任務,皆是一百擔,一個翠碧湖,哪裡有這麼多魚獲來滿足他們的貪欲?”
“不僅如此,周俊朗等人還借口為了重新複蘇餘光鎮的民生經濟,與煌龍都的商人裡應外合,趁機壓價,販賣了大量資源,米麵糧油,甚至是餘光鎮的武器裝備,最後連馬匹都被人買走,如今的鎮內,連一口完好的釜都找不出來,縣令等人擔心我們暴動,還將所有金屬物件沒收,融為鐵水,一起售賣出去。”
“前些時日,周俊朗強征獵戶,用木質弓弩進山打獵,就是為了抓這頭狐妖,一飽口舌之腹,然而手無利刃,導致獵戶近乎全軍覆沒,回來之人皆身受重傷,卻沒有得到妥善醫治,最後隻能憾然而死,埋在了城外黃櫨樹林之外。那種植黃櫨樹的戴老漢,如今依舊在等待兒子歸家,已經變得瘋瘋癲癲,神誌不清,這等慘狀,豈是人所能為?”
“民女與同伴皆是沒有達到上交稅收家庭之女,被縣衙強行擄掠,為奴為婢,充作舞姬。”水小鮮聲淚俱下地述說著周俊朗等人的罪行,聲音哽咽,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大人,餘光鎮沒有光啊!我們頭頂雖然也是一片藍天,卻看不到太陽啊!”
“大人,不要聽這幫賤婢的胡言亂語。”周俊朗看到陽雨的眼神越發冷冽,如同刀鋒一樣讓自己背脊發涼,即使身處於護盾之中,也沒有感覺到絲毫安全感,“下官也是為了餘光鎮的百姓啊!不竭儘全力和煌龍都做生意,哪裡有錢建設城鎮?哪裡有錢上交國庫啊?她們所說的都是片麵之詞,大人切莫輕信。”
“那你們做生意得來的錢呢?有在百姓身上花過一枚銅板嗎?”水小鮮怒視著周俊朗,可惜對方土黃色的護盾將自己隔開,寸步不能靠近,“如今城內居民甚至有吃土維生,而那些商賈貴族,還能日日去酒樓內聽曲消遣,這就是你所說的建設嗎?這隻是滿足你自己的私欲和貪婪罷了!”
“以下犯上乃是大不敬,如今刺殺敗露,要殺要剮,民女任憑處置。”水小鮮挺直了脊梁,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隻望大人給個痛快,也算是一種解脫,讓民女早日脫離這苦難的世界,不再受這等人的欺壓和折磨。”
“你解脫了,但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陽雨乾脆坐在台階上,饒有興趣地聽著水小鮮把故事說完,環顧一圈大廳,那些年紀尚小的侍女,同樣是一臉憤怒的表情,但她們長年遭受欺淩,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和手段,隻能任人宰割,“這幫貪官不死,其他人依舊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難道要他們自殺,追隨你而去,才算脫離苦海?”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水小鮮從陽雨的話語裡捕捉到了一絲轉機,眼神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緊緊盯著他。
“那就殺了吧。”
“噗!”話音剛落,陽雨微微抬起兩指,隻見被毛毯覆蓋的地麵突然蔓延出一片藤蔓,飛快生長延伸,如同靈蛇般穿梭,分彆抓住了周俊朗幾人,緊緊包裹住他們的護盾。
藤蔓用力收縮,捏緊,將土黃色的護盾擠壓得劈啪作響,隨著護盾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