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衝擊槍頭餘勢不減,繼續射向後方騎兵,後方騎兵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擊中,紛紛落馬。
“轟隆!轟隆!轟隆!”可重騎兵的衝鋒,不會因為同伴的死亡而停住。
戰馬的眼睛和耳朵都被蒙上,根本就感覺不到恐懼,隻知道聽從主人的命令,踩踏著戰友的屍體繼續狂奔。
馬蹄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幾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馬超雄見此情景,心中大驚,連忙帶著親衛躲開,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隻留下了陽雨獨自一人麵對重騎兵衝鋒,陽雨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似乎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堅壁盾!落錨!”第一排的堅壁手剛剛停頓下來發射衝擊槍頭,堪堪延緩了一下重騎兵的速度,而中行負帶著第二排堅壁手,終於在敵方騎兵馬上就要衝撞到陽雨之前,終於趕到了他的身邊。
伴隨中行負的一聲怒吼,所有堅壁手迅速將手中塔盾重重落在地麵上,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大地的一聲歎息,盾牌底部瞬間彈出一根類似於抓鉤般的圓錐,尖銳無比,深深插進泥土之中,並且圓錐還延伸出勾爪,如同章魚的觸手一般,進一步加強了塔盾的抓地力。
而下一個瞬間,趙氏的重裝騎兵,便狠狠地撞擊在堅壁盾上。
“咚!”
“砰!”
“噅兒~~~”
戰馬與堅壁盾猛烈撞擊的聲音,仿佛是兩座大山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二百名堅壁手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抵住堅壁盾,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強大的衝擊力把堅壁盾的定位錨都折斷。
眾人腳下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整個防線赫然後退了三尺,但堅壁手們沒有絲毫退縮,如同在海嘯中的一座礁石,任憑狂風巨浪如何衝擊,都擋住了重裝騎兵的衝鋒。
新稚穆子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空中飄蕩著的一副自己從未見過的軍旗,軍旗之上,一朵明輝花背靠著粗壯的大樹,花瓣舒展,似是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被無數嬌豔欲滴的繁花擁簇著,地麵的青草翠綠欲滴,上麵落滿了沉甸甸的果實,顆顆飽滿圓潤。
而此刻,前有五百先鋒旅如同一堵高牆,死死攔住了騎兵部隊的去路,現在又突然出現了兩千名重裝步兵,如同天險一般,穩穩橫亙在自己麵前。
“破陣!”新稚穆子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恐慌,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至全身,頓時大喊一聲,帶著自己的親衛如猛虎下山般上前,緊握手中長柄刀,高高舉起,刀身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隨後重重揮舞而下,帶著破竹之勢,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斬為兩段。
“咚!”
灌滿真氣的長刀狠狠揮下,想象中破開戰陣,血花四濺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對方的塔盾之上,竟赫然又出現了一層盾牌,嚴絲合縫地覆蓋其上,仿佛是第二層盔甲。
後方的堅壁手緊隨其後趕上,將自己的堅壁盾穩穩落在戰友的盾牌上麵,堅壁盾底部的定位錨,精準地鑲嵌進早就製作好的溝槽中,兩兩緊密結合,瞬間形成了一麵巨大的盾牌,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堡壘。
上麵雕刻著的花紋同時也是符文,此刻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衝擊力均勻地平分在所有戰友身上。
每個堅壁手都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咬緊牙關,硬生生接住了新稚穆子的重擊,腳下的土地都被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微微顫抖。
“堅壁手!進攻!”中行負和戰友們一起緊貼塔盾,用力抵住,仿佛要將自己的身體與塔盾融為一體。手中的附魔雙刃戟是軍官獨有武器,戟身之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如同蜿蜒的蛟龍。
這把武器同樣適用沐沐的神花作為能量來源,當能量注入時,便可以當成一把法杖使用,讓不通曉靈力的人也能夠施展法術,並且還能夠當做令旗使用,如同璀璨的星辰,在戰場上綻放,指揮著堅壁手的行動。
伴隨中行負的大吼,所有堅壁手齊心協力,手中武器從塔盾中預留的縫隙內伸了出去,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刺穿妄圖攻破防線的重裝騎兵身體。鮮血順著盾牌上的花紋汩汩流進土地中。
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刺鼻而又濃烈,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讓戰鬥欲望愈發強烈。
“主公!”中行負正率領著全體堅壁手,全力抵禦騎兵的攻擊,旦皂則在混亂的人群中撈出了陽雨,陽雨身著血紅色的血龍甲,閃爍的光芒根本就看不出哪裡負傷,然而當將麵甲彈開時,一股黏膩的鮮血還是從中流淌了出來。
“大家……怎麼樣?”陽雨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聲,雖然【遊雲戲雨禮星河】在不斷恢複血量,可馬超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戰派,戰鬥經驗豐富,戰鬥力遠超同級彆的先天境,或許是因為愛才,所以才沒有對陽雨痛下殺手。
但陽雨麵板上一個個【骨骼斷裂】,【內臟損傷】,【內出血】,【流血】等等負麵狀態比比皆是,身體如同被無數把利刃切割著,疼痛難忍,就連說話都有氣無力,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先鋒旅五百人,如今不足五十。”旦皂咬了咬牙,眼中滿是悲痛,緩緩說出一個讓人心碎的數字。
陽雨很強,真的很強,不僅身負龍族兩大司殿,還有可以召喚獸騎兵的戰旗,可其他人卻沒有這份實力,在趙氏騎兵連綿不斷地攻擊下,如同脆弱的螻蟻,根本無法抵擋。
陣亡人數高達百分之九十,沒有潰逃就已經算意誌頑強了,可其中的絕大部分人,都再也無法見到明天的太陽,生命永遠留在了這片戰場上。
“馬革裹屍,是戰士的宿命,為他們哀悼反而是對他們的羞辱,如今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殺敵,讓敵人的鮮血,告慰我們戰友的靈魂!”陽雨踉蹌著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四周漫山遍野的騎兵,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來勢洶洶,對方和先鋒旅奮戰許久,死傷還沒有過百,隻有在明輝花立甲亭的援軍到來之後,才出現顯著的損傷。
“來,旦皂,幫我扛起這麵大蠹,現在換我們進攻了!”陽雨從包裹中掏出了自己的將旗,交給了旦皂,旦皂也絲毫沒有猶豫,雙手接過將旗,用力展開旗幟,用包裹著繃帶的骨骼手臂高高舉起,向站在的所有人示意,是時候吹響反攻的號角了。
“亭長的將旗!所有人,向前!向前!向前!”範見手中拎著一把閃爍電光的動力劍,如同一條條靈動的蛟龍在舞動,是刀弩手軍官的製式裝備。
前方的戰線上飄揚起一麵熊貓踏陣旗,是陽雨的將旗,範見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起來,手弩彈藥早已射空,可他根本不再更換,用力砸向前方的敵人,直接改成雙手握劍,用力揮舞。
空氣中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電光,瞬間將衝鋒而來的趙氏騎兵砍成兩半,鮮血四濺,範見高呼一聲,如同洪鐘一般響亮,帶領所有人調轉方向,如同猛虎出籠一般,向著前方衝鋒而去。
“當立則立,定身為甲!”
“敢死何懼,蕩敵破煞!”
“殺!!!”
霎那間,戰場上飄蕩的明輝花立甲亭軍旗、春沙坊和夏洪坊的番號旗,以及陽雨的將旗交相呼應,在風中獵獵作響,紛紛亮起一道明亮的光芒衝天而起,如同璀璨的流星,照亮了整個戰場。
飄蕩的塵土被眾多將士激昂的氣勢鎮壓落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空氣中的血腥味道被濃烈飄蕩的殺意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戰場之上的步兵,赫然對著騎兵部隊發起了反衝鋒,如同一群憤怒的雄獅,喊殺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震碎,甚至蓋過了騎兵奔跑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