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伴隨著針劑推送,陽雨感覺身體的虛弱感緩和了不少,原本沉重的身體仿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雖然麵色蒼白的如同大病未愈,但微微捏了捏拳頭,感覺力量恢複了不少。
“你們繼續突圍,從這條路繼續往前,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就能跑出狹義山,外麵是一個叫更日村的小村莊,裡麵的人都被拉去充軍了,已經變成了一個空村,你們可是在那修整一下。”
往日裡的落錘沉默寡言,不愛言語,此時的話卻如同連珠炮一般,根本就沒有給陽雨插話的餘地,一邊說著,一邊將陽雨扶起來,動作輕柔卻又堅定地推向了旦皂,揮揮手示意對方快走,“這裡交給我們,你放心吧。”
落錘從背包中掏出了一門簡易迫擊炮,炮身閃爍著金屬的冷光,還帶著一些使用過的痕跡,顯然是經曆過不少戰鬥,在另一名機動特遣小隊成員的配合下,二者快速開始架設在陣地上,調整好角度準備攻擊。
赫連蒼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爛肉,和坐下食人馬混合在了一起,血水和肉塊交織在一起,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雖然還能看到殘存的手指不斷抽搐,如同一隻瀕死的蟲子在做最後掙紮,但是已經無法造成任何威脅,再也無法掀起什麼風浪。
後方的趙氏追擊部隊正在步步緊逼,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頭頂高懸的尋知雕騎兵已經扔完了炸彈,此時隻能在上空徘徊示警,發出陣陣尖銳的叫聲。
“亭長大人。”旦皂的戰馬自己從戰場上跑了回來,馬蹄在泥濘的地麵上濺起一朵朵泥花,狐仲等人也圍在阻擊陣地邊緣,一個個疲憊不堪,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但是眾人都目光炙熱地看著陽雨,充滿了信任和期待。
陽雨深呼吸了一口氣,讓混著血腥味道的濕潤水氣刺激著大腦,讓他更加清醒,用力拍了拍落錘的肩膀,仿佛在傳遞著力量,拉著旦皂的手坐在他後方,陽雨大手一揮,追著前方已經突圍的騎兵部隊而去。
“噠噠噠噠噠!”
“轟隆~轟隆隆~”
背對著殘酷的山穀戰場遠去,槍聲和爆炸聲漸行漸遠,越來越小,陽雨等人終於逃離了趙氏部隊的追擊,如同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終於擺脫了死亡的威脅。
旦皂高舉著大纛,在風雨中獵獵作響,仿佛一麵勝利的旗幟,向著前方的騎兵部隊一點點靠近。
眾多被廬騎兵和鐵甲弩騎,看到即使身居高位,也和眾多將士一起並肩作戰,甚至獨自和敵人將領糾纏,為眾人斷後的陽雨回來,眼神中都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拜,和發自內心的尊敬。
整支隊伍都沒有說話,但是從後方開始,眾多騎兵都在緩緩讓開中間的道路,讓那麵在大雨中也能迎風招展的大纛向前,回到了前方的領隊位置。
當旦皂和白淪平行的時候,陽雨重新跳回了蛋殼的背上,摸了摸一臉擔憂模樣地白淪腦袋,從她手中接過祈年獸騎兵戰旗,重新變成手鏈收起起來。
現在還沒有完全離開狹義山,前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戰鬥,此時應該合理分配體力,時刻警惕任何突發情況,陽雨帶著部隊繼續前進,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噠噠~噠噠~噠噠~”
耳邊的聲音逐漸隻剩下了馬蹄踩踏泥水的聲音,以及雨滴落在地麵的聲響,就如同落錘說的一樣,隊伍又繼續奔馳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從連綿的山穀中衝了出來。
雖然此地仍然是狹義山的範圍,但是地勢已經開闊了許多,終於衝出了山穀通道,後方騎兵緩緩加速上前,組建了一個簡單陣型,若是再遭遇敵人,被廬騎兵便可以發揮優勢進行衝鋒攻擊,不用再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腳。
天空中的雨水依舊在沒完沒了的傾瀉,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打在眾人身上,但是雨勢比之前稍微小了些許,仿佛老天爺也稍微憐憫了一下這些疲憊的戰士,陽雨向前方遠眺而去,發現了一座寂靜的村莊,在雨中顯得格外寧靜。
從狹義山衝出來之後,雖然沒有再度遭遇敵人,但是漫長的策馬奔跑,再加上接連不斷的戰鬥,還有脫離戰鬥的鬆弛感,無論是騎手還是戰馬,此時都已經開始乏累,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無法阻止地將眾人淹沒。
落錘以前是上國軍方特種部隊的成員,無論是人品還是能力,都值得讓陽雨信任,此刻陽雨二話沒說,拍了拍蛋殼的脖頸,蛋殼心領神會,帶領眾人轉頭鑽進了如同鬼村般的更日村。
“亭長大人,更日村已空,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蹤跡。”狹義山突圍戰中,被廬騎兵的體力消耗遠超鐵甲弩騎,剛剛一進更日村,翟驍鉞都不需要陽雨吩咐,主動帶人進村檢查了一番,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隨後回到村口位置向陽雨彙報。
“一刻鐘生火做飯,一刻鐘檢查裝備,一刻鐘短暫休息,保持戒備,時間不等人,前方路途遙遠,大家打起精神,稍後繼續出發。”一刻鐘太短了,但是遠方的蒲中府也太遠了,陽雨深知時間的緊迫,所以下達了如此苛刻的命令。
眾人都沒有怨言,而是第一時間開始執行,紛紛行動起來,智果已經年邁,如此顛簸一路,就連下馬都需要智菲攙扶,體力尚可的士兵都自覺地幫助戰友的戰馬喂食,狐仲則帶著一部分被廬騎兵軍官,拿出疊臂弓爬上房屋上方,遠眺遠方進行警戒。
更日村雖然已經破敗,但也能遮擋一下連綿不絕的大雨,除了負責警戒的士兵外,大家都鑽進了彌漫潮濕氣息的房屋內短暫休息,
“頭頭,頭頭,我這裡有好吃的,你先吃一點。”因為種族天賦的原因,身為天狗一族的白淪,不僅常備食物,也堅信吃飽了傷勢就能恢複地快,此時緊緊跟著陽雨,從沐沐同款的熊貓玩偶挎包中取出了吃食,塞進陽雨手裡,希望他能吃一點。
“小白乖,自己先吃,我要去休息一下。”陽雨在手臂上蔓延出銀灰色的臂甲,掌心凝聚出一小團火球和風團,包裹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吹風機,發出“呼呼”的聲響,將白淪濕漉漉的頭發烤乾。
捏了捏白淪的臉蛋寵溺笑道,仿佛在安慰一個孩子,眼看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地抓緊時間休息,陽雨自己也打開係統麵板,抓緊時間下線吃飯。
“嗯?”往日裡陽雨退出遊戲下線,圍聚在他身邊的白淪對此毫無反應,全當做陽雨不知道去哪裡休息了,而今日陽雨的身形憑空消失不見,白淪卻有些一愣,兩隻耳朵抖了抖,仿佛是在努力捕捉著什麼信息。
繞著陽雨剛剛坐著的凳子看了一圈,白淪眨了眨眼睛,感到非常的好奇且疑惑,坐在尚有餘溫的凳子上自顧自地吃飯,一雙大眼睛盯著地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現實,北方大學樟子鬆居民區四層小樓,十一點。
當感知到身體之時,陽雨猛地摘下頭盔,急匆匆地站起來,打算抓緊時間解決個人問題,但是還沒有站穩,腳步便有些踉蹌,感覺一陣的頭暈目眩,仿佛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拉扯著,搖搖晃晃又跌坐在貴妃椅上,仿佛一堆軟泥。
從昨晚一直奮戰到今天中午,陽雨根本就沒有時間下線回房間睡覺,一直在遊戲中戰鬥,不知道是孫甜甜還是宮鳴龍,貼心地給他蓋了一條夏涼被,夏涼被柔軟而舒適,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但光滑貼膚的觸感,依舊沒有緩解陽雨此時的不適感,身體依然感到疲憊和虛弱,仿佛被一場大戰掏空了所有的精力。
“老大?你下線啦?”聽到娛樂室原來了聲響,葉橋身上係著一條圍裙,走上樓梯探頭望裡麵看,發現陽雨此時捂著腦袋難受的模樣,頓時驚慌失措地小跑過來,腳步急促而慌亂,蹲在貴妃椅旁關切地詢問道,“老大?你怎麼了?是不是餓迷糊了?”
“有點暈,可能是太累了吧。”陽雨微微皺著眉頭,用大拇指按壓在頭頂上方,按照當年福利院院長教導的辦法,由輕到重,不緊不慢地按揉著百會穴,每一次按壓,都帶著一絲舒緩的力量,緩解著此時身體的不適感。
以往在遊戲裡,也有過長時間沒有退出的經曆,但一般都是在晚上,處於休息模式之中,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大問題。
可這次異樣感如潮水般湧來,有些措手不及,陽雨也沒有多想,隻當是接連幾場辛苦的戰鬥,再加上早上因為匆忙沒來得及吃飯,才會導致身體出現這樣的狀況,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可眩暈感卻依舊如影隨形。
“先下來吃飯吧,我煮了些麵,甜甜和少爺上課去了,早上他們還剩了一些菜,我都熱好了,吃完飯再休息一會兒吧。”葉橋看著陽雨泛白的臉色,心中滿是擔憂。
從千曲縣冒雨強行軍了十二個小時,之後又殺穿了智氏大營,接著在晉陽城外和趙氏聯軍對戰,然後又帶領騎兵部隊從亞岱山中突圍,前前後後一共十八個小時,雖然遊戲內的傷勢不會影響到現實,但高強度的戰鬥對於陽雨的精神損傷卻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