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打開了通訊麵板,陽雨向另一邊一直等待的宮鳴龍發去了消息,準備進行大規模傳送。
宮鳴龍在消息麵板上,回複了一個比劃著“ok”手勢的小貓表情包,腳下的明輝花也很快從泥土中轉出,純白色的花瓣就像風車一般高速旋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宛如一個調皮的小孩子在歡快玩耍。
可是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尋木的根須破土而出,仿佛被某種力量束縛住了,遲遲不見蹤影。
火種傳送陣在進行傳送時,是按照個體數量來消耗能量,而根須傳送更注重的是空間體積。
雖然這次需要進行的傳送人數達到了數千人之多,但隻要分批次離開,按理說應該是沒有問題才對。
可是腳下的明輝花將花瓣舞成了陀螺,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像憋著什麼不吐不快的樣子,花瓣在旋轉中帶起一陣微風,吹動著衣角,陽雨疑惑地向宮鳴龍發去了消息詢問:“怎麼?尋木的根須延伸不過來?還是人數太多,沐沐承受不住?”
“現在根須傳送已經不用沐沐親自操作了,易太族長回來之後,和始東族長還有初一族長,又把傳送陣擴建了一遍,千百號人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消息麵板上,“愛吃三七的羚牛”頭像一閃一閃,宮鳴龍似乎也對此充滿了疑惑,有些詫異地回複道,“這邊顯示尋木的根須延伸不過去,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被擋在了天王山的東麵。”
“能不能試著繞過來?”天王山距離眾人所在的長雪山,有上百裡之遠,漫長的距離就像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若是徒步行走過去,需要很長的時間。
而且隊伍內老幼病殘眾多,行動緩慢,身體虛弱,還需要躲避魏氏的追捕,隻能在山林中穿梭,實際上需要的時間,可能會更長,說不定在途中還會遇到各種危險和意外,陽雨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向宮鳴龍詢問道,心中也在不斷思索應對之策。
“很麻煩。”宮鳴龍發來了一個滿頭大汗的小貓表情,仿佛被難題困擾得焦頭爛額,字裡行間都透露著煩躁和苦惱。
“沐沐被我霍了起來了,她說天王山附近的土地,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占據了,尋木的根須在裡麵迷路了,找不到方向,根本無法找到正確的路徑,要想繞過這片區域,需要在其他方向重新設定錨點坐標。”
“誒~”智果等人都在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期待,陽雨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捏著眉頭微微思索了片刻,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的方案和路線,向宮鳴龍回複道,“讓沐沐去睡覺,我帶著大部隊出發,想辦法繞過天王山的阻礙,重新建立起定位錨點後再和你聯係。”
看到宮鳴龍又發來了一個不一樣的“ok”小貓表情包,陽雨從泥土之中重新挖出了尋木種子,妥當收好後,緩緩走回了營地,向智果講述了一下剛才發生的情況。
“熊貓亭長不用自責,其實換個角度來想,隻要繞過了天王山的封鎖,我們就可以前往明輝花立甲亭的駐地安居了,無非就是從哪個方向重新建立起定位錨點罷了。”
事到如今,智果除了保持樂觀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嘴角帶著一絲略微苦澀的微笑,拄著拐杖說道,“聽聞智菲所說,明輝花立甲亭的駐地,在燕國以西,此地東北方向,既然如此,不如下山進入韓原盆地,豈不是就可以避開天王山了?”
“伯父,我們如今的隊伍已經接近四千人,擁有戰鬥力的人隻有被廬兵和鐵甲弩騎,其餘人都是家族子嗣和城內百姓,要保護如此龐大且缺乏戰鬥力的隊伍,實在是分身乏術。”
“魏氏依舊在搜索我們的蹤跡,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如此貿然下山,豈不是羊入虎口?一旦被魏氏發現,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抵擋他們的攻擊,到時候整個隊伍都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不同於智果的焦急,智菲此時反而異常冷靜,奔襲蒲中府的計劃大獲成功,而現如今的任務,就是把所有人安全帶到明輝花立甲亭的駐地即可,哪怕速度慢一些,也要尋求穩妥。
智菲微微揚起下巴,繼續說道:“我建議還是在長雪山內隱蔽行走,一路往東,長雪山地形複雜,樹木茂密,便於我們隱藏行蹤,等脫離了天王山範圍,再讓賢弟帶著我們傳送離開便可。”
“可正如你所說,如今隊伍龐大到了四千人,其中還有老弱婦孺,走幾步路就氣喘籲籲,行動也十分不便,孩子更是不懂得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走失,如何穿山越嶺啊?稍有不慎就會有人受傷甚至喪命。”智果重重地頓了頓拐杖,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是他內心煩躁的宣泄。
雖然知道此事不能責怪任何人,畢竟大家都是為了生存而努力,但是智果的語氣依舊有些煩躁,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家主可是在擔心前進速度?”就在眾人商討接下來的計劃時,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了智果的聲音,智樂穿著殘破的外衣,上布滿了鮮血,是在救治傷員時沾染上的。
姣好的麵容上沒有一絲表情,智樂的神情已經麻木,微微歪著腦袋對智果說道:“之前我聽智顏伯伯說過,魏氏商人私下和我族在進行鹽鐵交易,雖然見不得光,但確實為家族解決了不少困難,而交易的地點,就在長雪山之內。”
“這處營地便是我族的駐處,順著外麵的那條小徑往東去,就能找到鹽鐵商人的駐地,到時候向他們購買些馬車或者其他的行路工具,不就可以解決速度問題了嗎?而,他們長期在這片區域活動,對地形十分熟悉,說不定還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鹽鐵私商?”智樂的臉上還沾染著血跡,順著臉頰一點點下滑,馬上就要流進嘴裡,陽雨拽著衣袖,輕輕幫她擦了擦,動作輕柔而自然,臉上則帶著一絲疑惑詢問向智果。
“嗬嗬,家內之事,智顏乃是智公之子,但學識一般,無法堪任下一代家主之位,他心有不甘,所以動用權利,為自己牟利,雖然有些不齒,但好歹解決了一些問題。”智果看著陽雨和智樂之間略顯親昵的動作,眼神中閃爍一絲彆樣的光彩,清了清嗓子,向對方簡單介紹了一下鹽鐵交易的事情。
“這幫商人,無利不起早,他們的駐地在鹽池南麵的長雪山中,借著鹽商小道,我們可以快速到達那裡,並且可以尋找一些對魏氏領地熟悉的人,讓他們帶著我們在山中尋找方便行走的道路,這樣一來,就可以用更快的速度離開天王山籠罩範圍了。”
智菲看到智果眼神中的笑意,眉頭一皺,有些不喜,拍拍智樂的肩膀,示意她去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則向陽雨提出了具體前進計劃。
“可以,事不宜遲,馬上出發吧。”
前方的蒲中府火焰衝天,熊熊烈火仿佛是魏氏的怒火,要將智氏遺族徹底消滅。
魏氏依舊在尋找智氏遺族的下落,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在長雪山周圍進行地毯式搜索,雖然此時天黑,稍微隱蔽了一下逃亡隊伍的痕跡,但是長雪山距離蒲中府太近,對方找到此處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一時間眾人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陽雨也隻能同意智菲的建議,現在必須爭分奪秒,才能讓大家有一線生機。
“那熊貓亭長,您看旦皂的遺體,是就地掩埋?還是火化後留存骨灰方便攜帶?旦皂不幸犧牲,但如今形勢緊迫,如果帶著他的遺體前行,會嚴重影響隊伍的前進速度,而且還會增加被魏氏發現的風險。”
智果一心想要帶著眾人快速脫離危險,對於一切耽誤前進速度的事物都十分避諱,此時不顧白淪惡狠狠的眼光,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再次提議先處理旦皂的遺體。
“嗚嗚嗚嗚,不要啊,黑蛋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們帶著他一起走不好嗎?”
處境遭遇大起大落的智端,此時已經狼狽不堪到了極點,頭上的玉簪不知在何時何地遺落,一頭長發如亂麻般披散下來,幾縷發絲黏在滿是汙穢的臉上,或許是泥垢,或許是血跡,又或許是淚水衝刷留下的痕跡。
身上原本華麗無比的深衣,此刻也布滿了泥漬草根,鮮豔的色澤變得黯淡無光,不再富有光澤,失去了往日的榮耀與尊嚴,聽到智果想要拋棄旦皂的屍體,智端心中那根名為“愧疚”與“不舍”的弦瞬間崩斷,哭唧唧地撲了上來,雙手緊緊抱住旦皂的白骨左臂,仿佛隻要他抱得足夠緊,旦皂就不會離開,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對智果哀求道。
“請你不要叫他‘黑蛋’,智公為他取名為‘旦皂’,是想要讓他擺脫過去,他現在是主公的親衛,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不是你的奴隸。”白淪冷著臉,麵容仿佛被寒霜覆蓋,沒有一絲溫度,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將智端的胳膊掰開,不讓他靠近旦皂分毫,並且一字一頓,一板一眼地糾正對方口中錯誤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