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挾著幾分沁人的涼意,輕輕拂過陽雨的臉龐,撩動著額前的幾縷碎發,從祈年口中得知了常雀的住處後,動作輕柔地關上了大門,生怕驚擾了屋內的寧靜。
此次出發前往龍島,由於地域的特殊限製,並未攜帶任何人一同前行,然而就在剛剛邁出腳步之時,餘光不經意間瞥見,羅玉閔正蹲在門口的台階上,腦袋歪歪地靠著牆壁,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沉沉睡去。
“怎麼在這裡睡下了?欺負袁婉怡?讓袁老爺子不高興了?”
羅玉閔和袁婉怡之間微妙的情誼,在亭內可以說是眾人皆知,但的二者年紀尚小,純真的情感在眾人小心翼翼的嗬護下,帶著幾分懵懂與羞澀。
不過羅玉閔在明輝花立甲亭建立之初,就跟隨著陽雨幾人,一路走來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誼,關係十分要好,平日裡,陽雨也沒少打趣這對小情侶。
“我才沒有欺負婉儀呢,袁爺爺說了,等我們年紀再大一點,就給我們……就給我們——咳咳,大老大,身為亭內首席牧監圉師,我可是從晚上一直忙到現在呢,婉儀姐姐可貼心了,不僅給我送了晚飯,還特意準備了美味的夜宵。”
“大老大回來到現在都沒有吃飯吧,不會是沒有人喜歡你吧?”羅玉閔人小鬼大,聽到陽雨的調侃,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咳嗽了兩聲,本想故作嚴肅地擺一擺自己牧監圉師的架子,可話到嘴邊,那股子調皮勁兒又冒了出來,變成了對陽雨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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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小家夥,拿我開玩笑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房子從調到牧場裡麵去住,離袁婉怡家遠遠的。”
雪曦玩遊戲的事情,陽雨曾多次提過,可對方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也沒有過多強求。
所以亭內眾人都不知道陽雨已經有了女朋友,此刻麵對羅玉閔的玩笑話,陽雨也並沒有生氣,隻是笑著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對方的腦袋,笑罵了一句,隨後邁開腳步,朝著往常雀的居所走去。
“大老大,狪狪族群已經安排好住所了,它們可真是好伺候,對於生活環境的要求並不高,每天隻要能夠曬到太陽和月亮,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住,有乾淨的水源和充足的食物,就心滿意足了。”
“我給它們安排在一個獨立的森林洞天,環境清幽,空氣清新,還有各種野果可供食用,狪狪族長感動得不成樣子,還一個勁兒地要為我們多做一點事情。”羅玉閔在後麵小跑著追上陽雨,身上那件寬大的衣服有些不合身,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隨著跑動而輕輕晃動。
但羅玉閔卻十分喜歡這件衣服,覺得隻要自己穿著這件大衣服,就仿佛已經長大了。
“這個你和亭佐商量就好,但是要切記一點,我們和狪狪一族簽訂的契約是共生,不是豢養。”
“它們是我們的附庸,但不是家畜,所以絕對不能殺狪狪剝皮吃肉。”陽雨背著手,沿著尋木城粗壯的根須牆壁前行,來往的巡邏士兵都是城內居民兼職,手中連武器都沒有,隻是拿著一些簡易的工具,主要任務是防範火災等安全隱患。
士兵看到陽雨,都會主動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問好,甚至還會退到一邊,給陽雨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
“好,我知道了,然後還有牙牙樂的事情,二老大本來想讓牙牙樂繁殖出的後代取締戰馬,用來緩解亭內對於外界戰備的依賴。”
“但是牙牙樂的身體完全由骨頭組成,沒有肌肉,雖然可以行走奔跑,但是速度實在不快,而且抗衝擊力也不行。”羅玉閔學著陽雨的樣子,向沿途的巡邏居民問好,彙報著這段時間自己的工作內容,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認真和自豪。
“不過智端過來找我,說牙牙樂純粹的骨架身體,十分適合安裝動力設備,他有一個想法,能夠充分利用牙牙樂的特點。”
“嗯,有想法是好事情,但是實驗要在牙牙樂的後代身上進行,不要對牙牙樂本身造成危險,既然智端已經從滅族的痛苦中走出,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們就應該大力支持他。”陽雨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對智端的認可。
在經曆了滅族的痛苦後,智端需要找到一種方式來重新融入這個集體,得到周圍人的認可,才能逐漸走出陰霾。
“大老大走這麼快,是又有任務了嗎?”羅玉閔不過十六七歲,步伐遠沒有陽雨大,甚至需要偶爾小跑上兩步,才能追上對方,看著陽雨腳步匆匆,似乎有什麼要緊事情一般,頓時疑惑地詢問道。
“對,師門那邊派人來找我了,要帶我回去做試煉任務,等任務成功,我就能夠變得更厲害,到時候就能更好地保護大家了。”
雖然嘴上說不著急,但是己峯已經等了很長時間,陽雨心裡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對方被吳敵灌成了什麼樣子,所以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心裡盤算著看完常雀之後,就立刻出發前往龍島。
“任務成功?那也就是說任務也會失敗嘍?”羅玉閔歪著腦袋,靈動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眨了眨,小腦袋瓜開始飛速運轉,思考了片刻後,突然抬起頭說道。
“大老大要不去拜一拜神君吧,亭內好多遊俠在出任務之前,都會去神君牌位那裡拜一拜呢,好像有了神君的庇佑,任務就能順順利利完成。”
“神君牌位?那是什麼?”在上次的餃子宴席中,始東族長神色莊重,明確表示了自己敬天不拜天的堅定信念,再加上如今這世道,外神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攪得世間不得安寧,陽雨對於這種稱呼上帶有“神”字的神邸十分敏感,頓時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詢問道。
“大老大還記得我當初要做好人好事,積累功德救哥哥嗎?那個就是一位神君仙女姐姐告訴我的,她的牌位原本在山港城外麵一座破敗的小廟裡,那個廟破敗不堪,屋頂的瓦片都掉了不少,牆壁也斑駁脫落,根本就沒有香火,冷冷清清的。”
“後來我回去過一次,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牌位請回來了,然後還有大老大你從餘光鎮帶回來的另一個神君牌位,現在一起放在傳送陣靠遊俠活動區的位置。”
“那裡沒有法像,隻有兩個簡簡單單的牌位,大家也不是過去磕頭,隻是希望做任務的時候能夠順順利利,沾點彩頭罷了。”羅玉閔扣了扣腦袋,小臉上滿是困惑,不知道陽雨為什麼反應這麼大,思索了許久,嘴裡小聲地喃喃自語地說道,“那個廟好像叫什麼‘天軌’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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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禮神敬神,但是不能盲目地信仰神。”陽雨並沒有聽到羅玉閔在小聲嘟囔什麼,隻是看到對方困惑的模樣,便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容說道,“既然如此,我臨走前也去拜一拜吧,就算討個彩頭了。”
“嗯!”
羅玉閔的年紀尚小,陽雨也就不打算帶對方去常雀那裡,畢竟常雀此時正處於悲痛之中,氛圍比較沉重。
兩人在一處十字路口告彆,羅玉閔像一隻歡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離開,活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轉角處,陽雨則獨自一人在錯落有致的民居中穿行,腳下的石板路光滑發亮,朝著一個位於尋木城西北方向,靠近亭內訓練場的三層小樓走去。
還沒有等陽雨步入民居,一股濃鬱的熏香和豆油燈燃燒的味道,就直直地鑽入了鼻腔,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卻又帶著一絲莊重。
秦緩一生醉心於醫道,無兒無女,隻有常雀這一個徒弟,平日裡生活節儉慣了,靈堂的擺設也十分簡陋,隻是在大門位置的西側,用一根細細的竹竿掛了一張黑帛,上麵寫個“秦緩之柩”四個大字。
筆跡斷斷續續,仿佛是書寫者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寫下,每一個筆畫都寄托著無儘的悲傷。
這間三層小樓是全新的,潔白的牆壁,嶄新的門窗,沒有人居住過,屋內設施都極其簡單,通過敞開的大門就可以看見空無一物的前堂,地麵隻是簡單地鋪了一層青磚,顯得有些冷清。
這間小樓本來是打算用作於商鋪,給一些居民做點小生意,不過恰好遇見常雀加入,便免費給予了對方,也算是給孤獨的他一個安身之所。
順著若有若無的熏香味道,陽雨輕輕推開側門,走進了後堂之中,靜悄悄的房屋讓陽雨也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腳步。
微微探出頭往裡麵看,秦緩的遺體被一張黑色布衾覆蓋,角落伴隨著微風輕輕來回擺動,好像秦緩的靈魂也在這裡,靜靜享受著尋木城中難得的清淨,遠離了世間的喧囂和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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