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來,鄭為民在辦公室忙到上午十點多之後,見也沒啥著急上報的東西,囑咐馬娟看好家之後,就來到了鄭紅英的繡花廠。
“姐夫,沒去上班?”
鄭為民剛進大門,就看到郭成軍在院子裡收拾東西,他有些納悶,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廠裡才對。
郭成軍是鎮上集體企業的中層領導,雖說乾的活不多,但領導隨時會找他,所以平時他也不敢遲到早退。
“上啥班啊,班都跑了!”
郭成軍一臉的無奈,在廠子裡乾了大半輩子,仕途剛剛有起色,廠子倒了……
“你們這麼快就破產了?”
雖然鄭為民沒怎麼關心過這事,但是他也知道他們廠早晚得完蛋!
郭成軍所在的集體企業產權就是一個迷,鎮上能從裡麵拿錢,村裡也能從裡麵拿錢,可以說除了工人和老百姓,但凡能說得上話的,都能分一杯羹,這樣的企業不黃還能有天理?
“破產了,領導把廠子和機器都給賣了。”
郭成軍一提這事就來氣,原本他們廠的效益還成,怎料領導莫名消失了幾天,再回來的時候,他們廠就上了縣裡的破產名單,大夥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呢,就稀裡糊塗的下了崗。
“錢給了嗎?”
鄭為民關心的是他的買斷金是否發放到位,這會拿不到錢的下崗工人滿大街都是。
“給了,幾千萬的廠子,那狗東西賣了八百萬,錢要是在不給夠,大夥還不扒了的皮!”
郭成軍作為廠裡的中層領導,雖然沒在工廠破產的時候占什麼便宜,但至少個人利益也沒受多大的損失。
八百萬的賣廠錢,剛打給廠財務的時候,他們這些得到消息的小領導們,就按照三個月的標準,提前把自己的買斷金和生活費給提了出來。
“才八百萬?”
鄭為民懷疑他們廠領導是不是拿了賣廠子的回扣,就算傻子也知道他們廠肯定不會就值這點錢。
這會流行這個,正所謂窮廟富方丈,甭管多落魄的企業,隻要把廠子和機器一賣,立刻就有超級暴發戶誕生。
“那些錢還不知道被誰給揣起來了呢,不聊這個了,今天正好你來了,咱哥倆好好喝一杯,現在我給你姐打工,工資都不給我發,瓜乾子酒都買不起了!”
郭成軍顯然不想再提這事,今天這小舅子來了,他還指望借這次機會,改善一下生活。自從下崗之後,郭成軍就沒了收入,生活水平直線下降,他買斷工齡的錢,被媳婦拿去擴大生產了,他現在身上連五毛錢都拿不出來。
“我姐又虐待你了?”
鄭為民倒沒覺得意外,鄭紅英在工作上是女強人,在家依然也不是好說話的主,鄭為民小時候也沒少被她給收拾了。
“誰說不是……”
鄭為民一個“又”字,就讓郭成軍產生了共鳴,剛想跟小舅子訴苦,身後就傳來一聲河東獅吼。
“你再給我胡說八道!”
鄭紅英正在屋裡帶著大夥乾活呢,突然瞥見鄭為民來了,剛出來跟他打招呼,就聽見自己的丈夫在說自己的風涼話,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