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的工夫,兩人已經踩著粗糙水泥澆築的台階來到了二樓。
令顧命沒想到的是,二樓的樓梯口也有著門禁,兩名荷槍實彈的軍人站在金屬柵欄之外,金屬柵欄之內還有著兩名軍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執行部的乾員。
軍人和周鋒凝敬了個禮:“周長官,請出示您的身份卡和證件。”
這也是醫院防衛的規矩,不管是誰都不能刷臉,都得給守衛驗證身份卡,若是有人違反,還要遭到處分。
周鋒凝遞出了自己身份卡,外頭的軍人將其遞交進了鐵柵欄裡,等裡頭的軍人驗證完後,他們才將金屬柵欄開啟。
兩人走了幾步,顧命才低聲問道:“周部,每一層之間都有門禁嗎?”
“對。”周鋒凝回答,“雖然我覺得不是很有必要,但這是上麵的意思,我就照辦了。”
“這回我們看看左邊的走廊吧。”周鋒凝說著,指了指左側的走廊。
顧命聞言點了點頭,跟上周鋒凝的腳步沿著走廊走了進去。
一樓的走廊裡偶爾還能聽見病房裡傳來的歡笑聲,但二樓的走廊裡卻偶爾隻能傳出痛苦的喊聲和低聲的啜泣。
顧命側頭望向了一旁的病房之內,病床上躺了個四肢乾瘦、腹部鼓脹如大球的男子,他全身上下插滿了不知作何作用的管子,腦袋歪在一邊,雙眼無神。
病床旁坐著的女人雖然看著很憔悴,但眉宇間卻流淌著倔強,拉著男子的手側身說著話。
更往前些的走廊裡倚靠著一個滿麵愁容的男人,他望著天花板,唉聲歎氣。
顧命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劃過,總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他略加思索並想起了對方是誰。
這是小吃街一家紙皮餛飩攤子的老板,之前顧命和夏書一起去逛過那條街。
“之前竊取他念頭的時候,竊取到的畫麵裡確實有一個躺在床上的大肚子女人,當時夏書和我說是怪病,卻沒想到如今受波及的人會這麼多。”顧命心中暗歎一聲。
兩人路過餛飩攤老板身旁時,顧命瞥了一眼病房中的女人,她比男人念頭中的模樣更瘦,肚子也更大,臉色的蒼白程度更甚以往,完全是一副吊著命的樣子。
女人的床頭掛著一幅用彩色蠟筆繪製的簡筆畫,這簡筆畫的畫工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小孩的筆觸。
畫上用綠色的蠟筆描繪出了簡單的草地,草地上畫著一家三口,白紙的最上方太陽高照,是幼兒園或小學裡隨處可見的孩童作品。
畫中用黑色蠟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媽媽一定會好的”。
“麻繩專挑細處斷啊……”顧命心頭發堵。
兩人的路過並沒有激起餛飩攤老板的任何情緒,他仍是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時不時地歎一口氣。
顧命有些好奇地發動【竊念攝神】竊取了數個他的念頭,發現對方的心情還沒那麼糟糕,至少免費的醫療把這個瀕臨破碎的家庭從破產的懸崖邊拉了回來,他現在唯一擔心隻有自己老婆的生死。
但比起之前麵對人財皆失的最壞結局而言,現在的他心態已經好了很多。
“如果說一樓的氛圍更像療養院,二樓的絕望才是醫院裡的模樣吧。”顧命心中暗道,“更不要說在這裡他們甚至沒有經濟方麵的壓力,但這病實在是夠令人絕望的了。”
而前不遠處的病房中,躺著個看著不到十歲的孩子,頭大如鬥,眼睛凸起得如同金魚。
她碩大的腦袋固定在一個特殊的裝置中,這才讓她纖細的脖子少了一絲隨時會扭斷的不安感。
一個穿著光鮮亮麗的女人正捧著一本兒童讀物,一字一字地念給床上的小孩聽。
“這孩子我以前還見過,聰明活潑。”周鋒凝淡淡地說道,“可惜了。”
兩人將二樓轉了個大概,顧命問道:“周部,我們還要去三樓嗎?”
“不用了,和二樓大差不差。”周鋒凝道,“我隻是帶你來看看這裡的病人罷了。”
“這裡的每天的運行要消耗大量的醫療資源……會不會擠壓落星市其他醫院的醫療條件?”顧命思索道。
“並不會。”周鋒凝道,“這裡的藥物和設備都是總部空運過來的,並不占用落星市的資源……我唯一不理解的是,為什麼上麵對這種病如此重視。”
“該不會是……”顧命低聲說道,“這種病其實是通過某種未知途徑傳染的吧。”
“我也正有這種擔憂,否則很難解釋這種全封閉的管理模式。”周鋒凝低聲道,“但最讓我不安的是,我用【散瘟布疫】竟然根本感覺不到任何帶來這種疾病的病原體。”
他頓了一頓:“這要麼意味著這種疾病沒法像瘟疫那樣傳播有著不為人知的患病機理;要麼意味著它的本質已經到了人仙一級的【散瘟布疫】都無法感知的程度了。”
顧命隻感覺自己呼吸一滯:“這……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情況已經壞得不能再壞了。”
“我也希望不是後者。”周鋒凝蹙著眉,麵色有些陰沉,“但現在我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而已,等總部的團隊來,看看會不會有什麼轉機吧。”
“隻有這些而已嗎……”顧命心中重複著,難免冒出些悲傷的心思,“目前存在的超凡者或神明中……有能治愈疾病的嗎?”
“走吧,我們回站點。”周鋒凝輕聲說著,兩人便一同離開了醫院。
顧命回頭望了一眼這棟壓抑到極致的灰色水泥建築,深深地吸了口氣,坐進了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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