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理，吾等所設混戰就是為此，此不是一般比鬥，不能舍本逐末。”
幾人說話的空檔台上的廝殺愈發慘烈，劍氣縱橫間，血珠飛濺，在陽光映照下如散落的赤色瑪瑙，砸在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花。
宮愁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下石台，衣袍已被汗水浸透，幾處劍痕撕裂袖口，露出底下泛紅的皮膚。
他走到莫瀟身旁，呼吸仍有些不穩，但神色卻出奇地平靜，隻是眼底藏著一絲不甘。
“莫大哥，抱歉。”他嗓音微啞，握劍的手緊了緊，“沒辦法與你並肩戰到最後。”
莫瀟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像是要把他從某種執念裡拽出來。
“不過是真氣耗儘而已，又不是技不如人。”他目光越過宮愁，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峰巒，
“修行路長，今日的敗，未必不是明日的勝。”
小米兒三兩步躥過來，抬手用袖子蕩起一股真氣打入他的身體，宮愁那乾涸的經脈中立馬複蘇起了些許力量。
小米兒溫和笑道：
“宮老弟，不必如此！
重要的是——此戰是否有所得？”
宮愁沉默，眼簾低垂，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方才戰鬥的殘影——對手的劍招、自己的破綻、那一瞬的遲疑……種種畫麵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旋。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聲，對著小米兒微微拱手道：
“倒也不少。”
說罷徑直盤腿坐下，長劍橫膝。山風掠過他淩亂的額發，露出眉骨上一道新鮮的擦傷。
台上，澍葵派的蛇紋劍客正將最後一名對手逼至台緣。
那人身形如毒蛇般詭譎，劍尖倏地挑出個刁鑽角度，對手格擋不及，踉蹌跌出界外。
“黃字壹號，勝！”
老者話音未落，觀戰席已爆出陣陣喝彩。
而玄字席位的一批劍客們不約而同的將長劍放在原地，可解劍之後席卷而出的是更加洶湧的戰意。
黃字令牌的所有決勝之人都已經出現。
那麼接下來就將輪到他們表演了！
…………
日照西斜，莫瀟柳昤雙四人已經回到了南峰彆院內。
桌上擺滿了各宗門準備的吃食，對於武者來說倒也豐盛，魚肉都有，就連瓜果甜食也樣樣不缺。
一日內，玄黃二字的劍客比鬥已經落下帷幕。
除了小米兒，剩下五人都是三宗弟子。
長青門兩人，境英門一人，澍葵派兩人。
山巔混戰讓在場武者看的直呼過癮，天下劍修彙集，各顯神通。
但莫瀟看到的卻能夠感覺到尋常散修與宗門弟子的差距。
玄字令牌也是如此，在混戰之中或是陰狠毒辣或是霸道冷靜又或是步步為營。
有宗門培養的弟子幾乎是人人皆有章法可循。
反觀散修劍客，雖然也有個彆幾位強橫無比，可是太過關注眼前之敵，少有能站在戰局方麵行動之人。
導致總是棋差一招，最後被宗門弟子打敗。
幾人吃邊聊，莫瀟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幾人也是認同無比，宮愁回想起自己在台上的表現，先前雖然勇猛也的確打的毫無章法。
這時候莫瀟皺著的眉頭突然舒展隨後說道
“自碑林洞天開始至長歌劍宴，三宗所設的比鬥方式好像隻有一個。”
“嗯？”
兩人的目光看向莫瀟，而小米兒喝了一杯酒說道
“是混戰吧？”
莫瀟點點頭繼續說道
“劍宴就不提了，自洞天之內就是如此。
看起來好像是人人平等比鬥較技，甚至大陣還將所有人的境界拉低，但實際上在那三日之中，洞天之內。”
“就是簡單無序的混戰！”
莫瀟的話音讓柳昤雙和宮愁都陷入了沉思。
經過他這一分析三人也思考到了許多。
誠然，以劍穗數量實際上並不能決定一個劍修的劍道實力，但劍穗數量多之人在戰中手段一定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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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越思考眼神越明朗，哪怕是看起來靠著霸道重劍橫行在天下劍修的境英門弟子也是如此。
那看起來天真無邪屢被莫瀟算計的第五雲也拿到了天字號令牌，
在洞天之中提出了有利於自己的比鬥就能看出境英門不似麵上看起來那麼“單純”。
更不用說三宗掌門之中，此次盛會還是以第五魂為首。
這樣的門派若是自以為是認為可以隨意戲耍利用，那才是真的愚蠢。
念及此處莫瀟心中一凜，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緩緩的說道
“如此看來，好像心思越深沉，手段越多之人的優勢更大。”
“這長空劍宴好像不是武道爭鋒，決出什麼劍中魁首……”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說道
“更像是……在選拔！”
院中隻剩下了小米兒喝酒的聲音，沉默片刻，莫瀟忽的看到眼前三人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搞得莫瀟都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隨後疑惑的問道
“你們這是？”
小米兒撇撇嘴說道
“心思深沉？手段頗多？莫哥兒，要不說你是天字壹號呢。誰能算計的過你啊。”
柳昤雙也是噗嗤一樂道
“師父說過，天下大部分劍者誠心於劍，不累外物。
故而看起來孤獨行傲，心思也比較單純。給你放進來玩這些當真是有些欺負人了。”
宮愁繃紅了臉，想了半天還是說出了一句
“莫大哥，這方麵你確實強過太多武者了。”
“………”
莫瀟無語凝噎，隻覺得懷中那天字壹號令牌在隱隱發燙。
不過隨即他瀟灑一笑，拿起一杯竹葉青抬頭飲下道
“這樣也不錯。至少我的謀劃能成，這樣無論後續有什麼大事發生，我也好為你們謀一些優勢。”
“這劍宴魁首，非我莫屬！”
氣氛又回到了愉快，幾人喝酒吃飯痛快無比。
同樣熱鬨的還有在泰山之上停留的一乾散修。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今日的玄黃二字比鬥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龍爭虎鬥，各方高手還是在天地兩字紮堆的。
故而所有人都無比期待明日的比鬥。對於他們這些已經被淘汰的劍客來說，能看到高手較量已經是最為重要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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