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瀟心中感慨萬千,手中的謂俠劍微微震顫,似在呼應這份跨越數十年的緣分。
他低頭看著秋鴻劍與謂俠劍,兩柄寶劍並排懸於腰間,一柄瑩白如月華,透著曆經滄桑後的澄澈;
一柄流光似冰火,帶著重獲新生的鋒芒,竟形成了奇妙的呼應。
“一飲一啄,豈非天定?”
斷擎山長歎一聲,眼中滿是釋然,
“當年老夫將秋鴻劍墜入寒露穀,本是心灰意冷之舉,卻沒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鄭兄的守護,你的出現,讓這柄蒙塵的神兵重見天日,也讓老夫多年的誓言得以圓滿。”
莫瀟深有同感,想起自己從茜涇鎮出發,一路曆經艱險,遇到賀老、鄭然之、柳昤雙,
如今又得斷擎山相助,清除心障,重鑄寶劍,每一步都像是命運的指引。
“晚輩此前隻道江湖路遠,俠義難行,如今才明白,隻要堅守本心,自有同道相助,自有天意眷顧。”
斷擎山點點頭,語氣鄭重:
“俠義之道,從不是孤身前行。
你有秋鴻劍之靈,謂俠劍之鋒,又有柳姑娘這樣的摯友相伴,
日後定能在江湖中闖出一番天地,護佑正道,斬殺魔邪。”
磨劍之事並未停歇,莫瀟將心中的感慨與領悟都融入到磨劍的動作中。
玄鐵磨石在他手中愈發得心應手,每一次打磨都精準無比,既不損傷劍刃的本質,又能最大程度地凝練鋒芒。
謂俠劍的劍身越來越亮,冰火交織的紋路愈發清晰,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內斂而磅礴,
不再是最初的外放張揚,而是如同深潭藏龍,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斷擎山在一旁不時指點,告知莫瀟如何通過磨劍的力度與節奏,進一步溝通劍中靈性,讓心境與劍意完美契合。
莫瀟悉心領悟,漸漸發現,磨劍的過程不僅是錘煉寶劍,更是與寶劍的對話,是自身心境的升華。
他的心神愈發澄澈,劍魄愈發凝實,周身的真氣運轉也愈發圓融無礙,
之前突破劍魄境後尚未穩固的境界,在磨劍的過程中漸漸沉澱下來,變得無比紮實。
不知不覺間,一日時光悄然流逝。當夕陽的餘暉透過鑄劍廬的窗口灑入,莫瀟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打磨。
他提起謂俠劍,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劍氣破空而出,
“嗤”
的一聲,竟將數丈外的一塊玄石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整光滑,沒有絲毫瑕疵。
劍鳴清越,如同玉石相擊,餘音繞梁,久久不散。
“好劍!真正的神兵!”
斷擎山讚不絕口,眼中滿是欣慰,
“如今的謂俠劍,鋒可斷嶽,靈可通神,既能隨你真氣變化,剛柔並濟,
又能感應你的心神,護你周全。日後你與人交手,它便是你最可靠的夥伴。”
莫瀟握著謂俠劍,心中充滿了感激與堅定。
他對著斷擎山深深一揖:
“多謝老前輩為晚輩重鑄寶劍,指點迷津。
晚輩定當不負所托,以劍證俠,守護正道,絕不辜負謂俠劍之名,也絕不辜負老前輩的期望。”
接下來的兩日,莫瀟與柳昤雙每日都在煉鐵宗的後山修煉。
莫瀟一邊熟悉謂俠劍的特性,將自身武學與謂俠劍的鋒芒完美融合,一邊鞏固劍魄境的修為,打磨自身劍意。
謂俠劍仿佛天生便與他契合,無論是竹葉劍法的飄逸、醉狂歌劍法的豪放,
還是新悟的秋凋萬物喪亂劍式,在謂俠劍的加持下,威力都提升了數倍不止。
秋凋萬物喪亂劍式本就蘊含著莫瀟的心神感悟與諸般武學精髓,如今有謂俠劍的冰火之力加持,更添了幾分剛猛與詭異。
劍勢展開時,既有焚陽石的熾熱,能焚燒魔邪真氣;
又有寒魄玉的冰冽,能凍結敵人攻勢;
喪亂之意愈發濃鬱,專破神魂幻障,讓魔修的詭異手段難以奏效。
柳昤雙則在一旁修煉自身功法,同時關注著莫瀟的進度,偶爾與他切磋一二。
她的玉鳶劍輕靈飄逸,冰藍色的真氣與莫瀟謂俠劍的冰火之力碰撞,總能擦出奇妙的火花,讓兩人都有所領悟。
煉鐵宗的弟子們也受到鼓舞,每日刻苦修煉,鍛鐵練兵,整個宗門都彌漫著一股眾誌成城的氣息。
鐵千錘與諸位長老則在斷擎山的帶領下,加固宗門防禦,布置陣法陷阱,準備迎接魔門四使的來襲。
斷擎山將煉鐵宗的鎮派陣法“九轉煉鐵陣”重新激活,此陣以宗門九座熔爐為基,
以玄鐵地麵為脈,能凝聚煉鐵宗弟子的真氣與鍛鐵之力,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屏障,
更能反過來加持弟子們的戰力,讓他們在陣中如虎添翼。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這一日清晨,天色陰沉,烏雲密布,整個甘洲都被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
煉鐵宗的弟子們正在晨練,忽然,一名哨卡弟子神色慌張地狂奔而來,口中高聲呼喊:
“宗主!長老!不好了!山下出現大批魔修,為首的正是魔門四使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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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天地間忽然刮起一陣狂風,狂風卷著黑色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朝著煉鐵宗湧來。
天空中的烏雲愈發濃厚,隱隱有血色閃電穿梭其中,發出“轟隆隆”的雷鳴,整個天地都仿佛要崩塌一般。
斷擎山、鐵千錘等長老迅速登上宗門山門的望樓,莫瀟與柳昤雙也緊隨其後。
站在望樓上望去,隻見山下的平原上,黑壓壓的魔修如同螞蟻般聚集,數量足有數千之多。
魔修們個個氣息詭異,身著黑袍,臉上帶著猙獰的麵具,手中兵器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與魔氣。
烏雲如墨,壓得甘洲上空喘不過氣,血色閃電在雲層中扭曲穿梭,每一次劈落都照亮了煉鐵宗山門前那片黑壓壓的魔修陣列。
呼嘯的狂風裹挾著刺鼻的魔氣,如同萬千冤魂的嘶吼,刮得山門望樓上的玄鐵欄杆嗡嗡作響,
欄杆上雕刻的煉鐵宗徽記——一柄浴火重劍,在昏暗天色中泛著冷硬的光。
斷擎山一襲玄色鑄甲,甲片上布滿了常年鍛鐵留下的灼燒痕跡,卻依舊挺拔如嶽。
他手持那柄刻著“熔”字的重劍,暗紅色真氣在周身緩緩流轉,如同沉寂的火山,隨時可能噴薄而出。
“諸位弟子聽令!”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穿透狂風與魔氣,清晰地傳入每一位煉鐵宗弟子耳中,
“魔邪犯境,山河蒙塵,我煉鐵宗立足甘洲百年,憑的是鐵血鑄劍,更憑的是守土護道的初心!
今日,便讓這些魔崽子看看,我煉鐵宗的鋼鐵之軀,如何碾碎他們的爪牙!”
“煉鐵永存!”
千餘名煉鐵宗弟子齊聲高呼,聲震雲霄,瞬間驅散了幾分魔氣帶來的壓抑。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鐵勁裝,手中兵器在昏暗天色中泛著寒芒,有的握著重錘,
有的提著長刀,更有甚者直接扛起了鑄煉場的玄鐵砧,眼神中沒有絲毫懼色,隻有悍不畏死的決絕。
鐵千錘等長老站在斷擎山身側,周身真氣鼓蕩,
玄鐵鑄就的護心鏡在閃電下折射出凜冽的光,已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