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院中的傷員氣息漸穩,莫瀟望著窗外江南的煙雨,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江南的竹林之中,那是爺爺徐謂俠留下的根,也是他心中最安寧的淨土,那裡的靈氣純粹溫潤,
最適合重傷之人調養,更能隔絕魔門的窺探。
三日後,莫瀟一行人辭彆了彆院中的名醫,踏上了返回顧山的路途。
柳昤雙動用錦華宗殘餘的隱秘運力,尋來三輛寬大的馬車,車廂內壁鋪著厚厚的絨毯,墊著浸潤了清心草藥的軟墊,
足以讓重傷的小米兒、洛封和鐵曼飛安穩休憩。
莫瀟親自駕車,謂俠劍斜挎腰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沿途的山林,長空皓月真氣在周身若隱若現,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柳昤雙則坐在車廂內,不斷運轉淩霄真氣,為三人溫養經脈,驅散殘存的魔煞。
一路行來,江南的風光依舊秀麗,可田間地頭卻少見耕夫,城鎮街巷也多了幾分蕭瑟。
魔門席卷中原的消息早已傳遍江南,人心惶惶,不少人家都閉門不出,
唯有零星的江湖人士行色匆匆,眼中帶著焦慮與警惕。
莫瀟看著這一切,心中的使命感愈發沉重,握緊韁繩的手指泛白,驅動馬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五日後,馬車終於駛入了顧山的範圍。
穿過一道隱蔽的山澗,眼前豁然開朗,漫山遍野的翠竹亭亭玉立,翠綠的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如同爺爺徐謂俠溫和的低語。
山間雲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清香與精純的靈氣,吸入肺腑,讓人頓時心曠神怡。
車廂內的三人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舒緩的神色,體內紊亂的真氣竟有了一絲平複的跡象。
“到了。”
莫瀟勒住馬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柳昤雙扶著三人下車,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通向竹林深處。
那裡矗立著幾間簡陋卻整潔的竹屋,正是莫瀟與爺爺曾經居住的地方。
竹屋周圍開辟了一小塊藥田,當年爺爺種下的草藥如今已長得鬱鬱蔥蔥,
旁邊還有一眼清泉,泉水叮咚作響,清澈甘甜。
莫瀟將三人安置在西側的竹屋中,這間竹屋最為寬敞,通風向陽,靈氣也最為濃鬱。
他取來清泉,煮沸後衝泡了清心凝神的草藥,
喂三人服下,又運轉長空皓月真氣,逐一為他們梳理經脈。
柳昤雙則在屋外整理出一片空地,布置了簡單的聚氣陣法,
將周圍的自然靈氣彙聚過來,形成一個溫和的靈氣場,助力眾人恢複。
接下來的日子,顧山後山的竹林成了療傷靜養的聖地。
每日清晨,莫瀟都會帶著小米兒在竹林中散步,引導他吸收天地靈氣,修複被火焰灼傷的經脈。
小米兒雖依舊虛弱,卻每日堅持運轉體內殘存的修複真氣,
掌心偶爾會泛起淡淡的紅光,與周圍的靈氣相互呼應。
洛封則在竹屋中靜坐調息,莫瀟每日都會為他輸送真氣,配合李雲庭留下的藥方,他胸口的傷勢逐漸愈合,蒼白的臉上也有了血色。
鐵曼飛恢複得最快,此時已能在竹林中施展簡單的拳腳,
她每日都會繞著竹林慢跑,錘煉體魄,恢複真氣,眼中的鬥誌絲毫未減。
柳昤雙則忙著聯絡錦華宗的殘餘勢力。
錦華宗在江南經營多年,根基深厚,雖在魔門的突襲中損失慘重,掌門與幾位長老戰死,但仍有不少弟子分散在江南各地。
柳昤雙以錦華宗少主的身份,通過隱秘的聯絡暗號傳遞消息,召集散落的弟子前來顧山彙合。
起初,回應者寥寥,可隨著“長空皓月大俠莫瀟在顧山療傷,
三月後將與魔君葉殘決戰杭州府”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錦華宗弟子循著線索趕來。
第一位抵達的是錦華宗的內門弟子林清雪,她衣衫襤褸,
手臂上帶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顯然是曆經了艱險才突圍出來。
見到柳昤雙的那一刻,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柳女俠!吾等無能,沒能守好江南!
師父和長老們……都戰死了!”
柳昤雙扶起她,眼中滿是悲痛,卻堅定地說道:
“清雪,起來。
師門雖遭大難,但隻要我們還在,錦華宗就不會亡。
三月後,我們將一同對抗魔門,為你們的師長和師兄們報仇,為天下蒼生除害!”
林清雪重重地點頭,擦乾眼淚,眼中燃起了複仇的火焰:
“弟子願追隨少主和莫大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隨後的十餘日內,陸續有近百名錦華宗弟子趕到顧山。
他們中有年輕的外門弟子,也有經驗豐富的內門長老,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痕,眼神中卻透著不屈的光芒。
柳昤雙溝通了藍輕語,將他們安置在竹林東側的空地上,搭建了臨時的竹棚,
又讓莫瀟傳授了一些基礎的真氣運轉法門,幫助他們療傷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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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竹林中都會響起整齊的練劍聲,
錦華宗的弟子們在幾人的帶領下刻苦修煉,
莫瀟和柳昤雙的劍意清越之氣與顧山的靈氣相互交融,
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與氣勢。
藍輕語複原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在半月後才回到顧山。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的錦華宗服飾,隻是衣衫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臉色枯黃,氣息虛弱,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惡戰。
藍輕語被兩名弟子攙扶著,見到柳昤雙和莫瀟時,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決絕:
“莫大哥,是我無能,未能守住餘杭重地,讓魔門侵入失守!”
莫瀟走上前,俊朗的臉龐之上此刻滿是疲憊,但他還是遞過一碗療傷的湯藥,說道:
“藍兄不必自責,魔門勢力強大,非一人之力所能抗衡。
如今你能帶著弟子們脫險,已是大功一件。
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勢,三月後的決戰,還需要你我齊心協力。”
莫瀟的手中皓月真氣拍在眼前之人的肩膀上,替他淨化梳理著身上的經脈。
而藍輕語接過湯藥,一飲而儘,眼中的愧疚漸漸化為堅定:
“莫大俠所言極是。錦華宗上下,願聽調遣,與魔門死戰到底!”
看著錦華宗的力量漸漸恢複,莫瀟心中稍定,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竹屋,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梨花木匣。
木匣是他在杭州府特意定製的,質地堅硬,上麵雕刻著簡單的竹紋,透著古樸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斷為兩截的秋鴻劍放入木匣之中,劍身的裂痕依舊清晰可見,
斷口處的黑色腐蝕痕跡仿佛還在訴說著當日與魔君對戰的慘烈。
莫瀟輕輕合上木匣,將其放在床頭的書架上。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木匣,眼中滿是懷念與堅定:
“秋鴻,今日委屈你了。三月後,我必用謂俠劍意,為你報仇,為天下除魔。”
處理完秋鴻劍,莫瀟立刻著手準備江湖告書。
“是時候了!!”
他取來筆墨紙硯,在竹屋的窗前坐下,他的眼神堅毅心中不滅的火焰燃燒,
雖然魔君給他的壓力如同傾天之覆但莫瀟還是沉下心來凝神靜氣,
筆尖飽蘸濃墨,在宣紙上寫下蒼勁有力的字跡:
“致天下江湖同道:
魔門猖獗,席卷中原,生靈塗炭,江湖蒙難。
魔君葉殘,魔威滔天,屠戮武林,妄圖一統江湖,殘害天下,使人間淪為煉獄。
鷹嘴崖一戰,魔焰更盛,江南之地,已為最後屏障。
某,莫瀟,承先祖徐謂俠遺誌,懷俠義之心,願以微薄之力,
聚天下之眾,共抗魔邪。
三月之後,杭州府外,將與魔君葉殘決一死戰。
凡我江湖兒女,心懷家國,胸有俠義者,皆可前往杭州府彙合。
無論門派高低,武功強弱,
隻要心存正氣,願抗魔邪,便是我莫瀟的同道,便是天下蒼生的希望!
今魔患當前,正是我輩挺身而出之時。願與諸君並肩作戰,以俠氣破魔焰,以熱血護河山!
長空皓月劍——莫瀟敬邀”
寫罷,莫瀟將告書謄抄數十份,刺上自己的劍痕,然後交給藍輕語和鐵曼飛,
讓她們通過江南的江湖人脈,將告書傳遍各地。
藍輕語帶著幾名弟子,前往江南各大城鎮的江湖據點,將告書張貼在酒樓、茶館、鏢局等江湖人士聚集之地;
洛封則聯絡了自己相識的綠林好漢與武林世家,將莫瀟的號召親口傳遞出去。
告書一出,江南江湖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蘇州府的“醉雲樓”中,一群江湖豪客圍著牆上的告書議論紛紛。
身材魁梧的“鐵拳”周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作響:
“他娘的!魔門這群狗賊,殺了我師弟,燒了我鏢局,老子早就想跟他們拚命了!
莫大俠的號召,我周猛第一個響應!”
旁邊一位白發老者捋了捋胡須,正是“江臨劍派”的掌門沈清寒,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莫大俠的‘謂俠’一劍,我已有所耳聞,據說能淨化魔氣,專克魔軀。如今他振臂一呼,正是我們團結起來的時機。
江南劍派上下五十餘人,三日之後,必到杭州府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