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氣血與各色真氣交織的光網,終究沒能徹底籠罩杭州府的血色長空。
江月樓弟子的百煉氣血雖克製魔氣,可魔門弟子的嘶吼聲中,卻漸漸多了幾分詭異的韻律。
那是一種低沉、晦澀的咒文,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呢喃,隨著殘魔屍身的倒下,竟有更多黑袍魔修從戰場邊緣湧出。
他們手中握著漆黑的骨笛,笛音尖銳刺耳,與咒文相互呼應,
原本散亂的魔門弟子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迅速舍棄了各自為戰的打法,開始朝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聚攏。
“不對勁!”
淩雲持劍的手腕微微一沉,鐵劍上的鏽跡在魔氣侵蝕下竟泛起一層暗紫色的光。
他目光掃過西側戰場,隻見那四百名江月樓弟子組成的陣型,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原本被氣血淨化的地麵,
竟鑽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觸手前端生著倒刺,黏膩的涎水滴落之處,
青石板瞬間被腐蝕出坑窪的孔洞,它們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弟子們的腳踝,拖曳著他們朝著陣中央的黑色漩渦而去。
“是魔門弑生大陣!”
鐵曼飛失聲驚呼,她手中的雙鐧早已崩裂了數道口子,鐧身黑斑密布,鐵血浮屠氣幾乎耗儘,隻能靠著殘存的意誌支撐著身軀,
“此陣以活人為祭,越是殺戮,陣法威力越強!
當年北疆正魔大戰有記載,正道便是折在此陣之下,死傷慘重!”
話音未落,西側戰場便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三名江月樓弟子被觸手拖入漩渦,轉瞬之間,便化作一蓬血霧,融入那片翻騰的魔霧之中。
漩渦中央,一道高達數丈的黑色魔影緩緩凝聚,魔影手持巨刃,刃上閃爍著幽綠的寒光,
周身縈繞著濃稠的死氣,每一次揮動鐮刃,都有大片金色氣血被吞
噬,那些氣血甫一接觸魔影,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結陣!結鎖江照月陣!”
淩雲一聲厲喝,聲浪震散了身前的魔霧,鐵劍劃破長空,一道筆直的白色劍痕劈開魔霧,朝著魔影斬去。
“送!!”
可那劍痕觸及魔影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死氣瞬間消融,連鐵劍都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之上的鏽跡愈發濃重。
江月樓弟子們聞聲而動,迅速收攏陣型,四百柄兵刃同時亮起金色光芒,氣血交織成一道巨大的金鐘,將自身護在其中。
金鐘表麵金光流轉,不斷淨化著湧來的魔氣,可魔陣的力量卻越來越強,
黑色觸手如同潮水般撞擊著金鐘,金鐘表麵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仿佛下一刻便會碎裂。
“樓主!弟子願以身殉陣!”
一名江月樓弟子厲聲高呼,他手中的長刀早已斷裂,左臂齊肩而斷,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卻依舊雙目赤紅,
“鎖江陣需以精血為引,方能威力大增!我等江月樓弟子,生為正道,死亦為正道!”
話音未落,那名弟子竟掙脫了身旁同伴的攙扶,縱身躍起,朝著金鐘之外的黑色觸手撲去。
他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金色氣血瘋狂燃燒,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撞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觸手。
“噗嗤”
一聲,他的身軀被觸手洞穿,可燃燒的氣血卻如同燎原之火,
瞬間點燃了周圍的觸手,黑色觸手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斷收縮、消融,金鐘之上的裂紋竟隱隱有了愈合的跡象。
“李師弟!”
陣中傳來一片悲呼,又有幾名江月樓弟子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正要效仿那名弟子,卻被淩雲厲聲喝止:
“退下!我江月樓弟子,豈容如此輕賤性命!”
他手持鐵劍,身形如電,衝入觸手群中,迎送劍法施展開來,
招招直刺觸手核心,每一劍落下,都有數根觸手被斬斷,金色氣血順著劍身蔓延,將斷口處的魔氣徹底淨化。
可魔陣的力量源源不斷,倒下的魔門弟子越多,漩渦的吸力便越強,黑色觸手也愈發粗壯,
淩雲的身影在觸手群中穿梭,身上的青布長衫早已被魔氣撕裂,
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冰冷,手中的鐵劍始終未曾停歇。
北側,莫瀟與小米兒正與靈鴻子激戰。
靈鴻子的比宮魔情刀上,暗紅色刀氣愈發濃鬱,
刀背上的九道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發出嗚咽之聲,他看著下方魔陣成型,
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淩雲,你以為江月樓插手,便能逆轉乾坤?今日,這杭州府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莫瀟的謂俠劍帶著凜蒼劍意,一劍刺向靈鴻子的咽喉,劍鋒之上銀白色真氣流轉,帶著斬儘邪魔的決絕。
可劍鋒未至,便被一股無形的魔氣彈開,那魔氣如同粘稠的黑泥,附著在劍身上,不斷侵蝕著劍身的真氣。
他體內的長空皓月真氣運轉愈發滯澀,胸口的傷口隱隱作痛,百煉氣血雖在不斷淨化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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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魔陣散發出的死氣,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讓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小米兒,小心!”
莫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看到靈鴻子的刀芒已悄無聲息地劈向小米兒的後心。
話音未落,靈鴻子的刀芒已劈至麵門。
小米兒瞳孔驟縮,暗金鱗爪猛然探出,爪尖帶著灼熱的氣血,與刀芒碰撞在一起。
“嗤啦”一聲,鱗爪上的赤光黯淡了幾分,小米兒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體內的真氣竟開始紊亂,秋風草木訣運轉得極為艱難。
靈鴻子趁勢追擊,魔刀朝著小米兒的頭顱劈去,刀芒之上暗紅色的魔氣翻湧,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莫瀟怒喝一聲,不顧經脈劇痛,催動全身真氣,謂俠劍化作一道銀白色流光,硬生生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雲霄,莫瀟的手臂劇烈震顫,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身滴落,染紅了劍身上的謂俠二字。
他的身軀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胸口的傷口迸裂,鮮血汩汩流出。
靈鴻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暗紫色的眼眸中魔光暴漲:
“受死吧!”
他手腕翻轉,魔刀再次劈出,這一刀凝聚了他十成的功力,刀芒如同一條暗紅色的巨龍,朝著莫瀟吞噬而去。
東側戰場,此刻已是一片血海。柳昤雙與洛封正與螭寒、商映雪纏鬥,
可魔陣的力量擴散而來,商映雪的白玉長鞭上,竟纏繞上了數道黑色毒蛇虛影,
毒蛇吐著信子,信子上滴落著黑色的毒液,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滋滋作響,地麵上冒出縷縷黑煙。
螭寒的破曉魔功更是威力大增,暗紅色魔焰如同燎原之火,不斷灼燒著柳昤雙的坼寒真氣,
他裸露的臂膀上青筋暴起,魔氣繚繞,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嫂子,退!”
“喝!!!”
洛封一聲大喝,極星碎空刀法全力施展,血色刀罡劈開一道魔焰,將柳昤雙護在身後。
柳昤雙的玉鳶劍上青藍劍氣黯淡無光,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鮮血,體內的坼寒真氣幾乎耗儘,
剛才為了抵擋商映雪的毒蛇鞭,她的肩頭被毒液灼傷,此刻傷口處傳來陣陣劇痛,黑色的毒素正順著經脈蔓延。
“洛封,我沒事!”
柳昤雙咬著牙,運轉殘存的真氣壓製著毒素,她看著身前浴血奮戰的洛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守住這杭州府!”
錦華宗的弟子們此刻已是傷亡過半,他們的劍陣早已潰散,
隻剩下數十名弟子緊緊依偎在一起,手中的長劍顫抖不已,卻依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魔門弟子。
一名錦華宗的年輕弟子,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稚氣,
他的右腿已被魔門弟子斬斷,卻依舊拄著長劍,單膝跪地,口中嘶吼著:
“錦華宗弟子,寧死不降!”
一名魔門弟子獰笑著揮刀砍來,那年輕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無畏,
竟鬆開了手中的長劍,撲向那名魔門弟子,雙手死死地抱住對方的脖頸,口中高呼:
“正道不滅!”
隨即,他竟引爆了體內的真氣,
“轟”的一聲巨響,他與那名魔門弟子同歸於儘,化作一蓬血霧,血霧之中,竟還殘留著他最後的呐喊。
柳昤雙看著這一幕,淚水模糊了雙眼,她怒喝一聲,
玉鳶劍上青藍劍氣暴漲,朝著商映雪刺去:
“魔門妖人,我今日定要殺了你!”
商映雪掩唇輕笑,笑容妖異而魅惑,她手腕輕抖,
白玉長鞭帶著數道毒蛇虛影,朝著柳昤雙纏去:
“小娘子,何必如此拚命?不如歸順我魔門,享儘榮華富貴,豈不快哉?”
“妖女休走!”
洛封見狀,顧不得自身安危,揮刀朝著商映雪劈去,碎空刀罡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逼得商映雪不得不收回長鞭,側身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