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謙先是茫然，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林雲那年輕的麵容，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你……你……您……您是小虎太祖？”
“嗬嗬，不愧是官居尚書之人，心思轉得就是快。”林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坦然承認，“不錯。沒想到林叔那般憨厚樸實的莊稼漢，後代中竟能出你這樣的棟梁之材，真是可喜。”
“您……您真是小虎太祖？可……可這怎麼可能？若真是您，如今已是兩百歲高齡，您……您怎會……”林謙依舊難以置信，目光在林雲年輕的麵龐和那古老的牌位之間來回移動。
“你既已猜到，心中想必也有了答案。”林雲不再繞圈子，直接點明，“我是一名修仙者，壽元綿長，容顏常駐，並非奇事。”
“果然……果然是仙師！”林謙聞言，再無懷疑，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忙整理衣袍，無比恭敬地俯身下拜，“後世子孫林謙，拜見小虎太祖！先前不知是太祖仙駕降臨，多有冒犯，萬望太祖恕罪！”
林雲安然受了他這一禮，這才虛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林謙托起：“起來吧。既然你知曉我的存在，想必族中亦有記載。與我說說，自我離開後，林家村發生了何事？又如何演變成今日這般光景，還出了你這等朝廷大員？”
林謙站起身，不敢就坐，恭敬地垂手立於一旁，聞言連忙回道：“回稟小虎太祖，據族中典籍記載，當年您離開時，曾贈予林熊太祖大量珍貴藥材，其中不乏藥效驚人的靈藥。您走後不久，二狗太祖也投身軍旅，他憑著勇武和您留下的藥材打點，在軍中屢立戰功，漸有聲名。而林熊太祖則用您留下的藥材換得巨資，購下了林家村大量田產，成為一方地主。”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崇敬之色：“林熊太祖為人仁厚，雖成地主，卻從不苛待佃戶，反而減免租稅，周濟村中困難之家，深受村民愛戴，自此成為林家村的主心骨。”
聽著林謙的講述，林雲腦海中浮現出林熊那憨厚慈祥的麵容，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林叔能因此過上富足安穩的生活，正是他當年所願。
“林叔驟然暴富，又如此樂善好施，難道未曾引來他人覬覦？”林雲問道，他深知人性之複雜。
“確有此事！”林謙神色一凜，答道，“當年落霞城便有一官員，覬覦我林家財富，設計陷害。幸得那時二狗太祖在軍中已是某位將軍的臂膀，聞訊後，立刻率領一隊精兵返回，不僅嚴懲了宵小，還將那貪官驅逐出落霞城。經此一事，再也無人敢輕易招惹我林家。”
“哈哈，沒想到二狗哥還有這般威風的時候，可惜我未能親眼得見。”林雲聞言，開懷一笑，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許遺憾。
“晚輩初讀族史至此，亦是心潮澎湃，恨不能生於當時，見證先祖風采。”林謙也麵露向往之色。
“嗯，你能官至尚書，亦是光耀門楣之舉。林叔和二狗哥若泉下有知，定然欣慰不已。”林雲讚賞地點點頭。
林謙卻十分謙遜：“晚輩不敢居功，皆是仰賴祖輩積攢的底蘊與人脈。自林熊太祖與二狗太祖將家族壯大後，家族開枝散葉，族中子弟或經商，或入仕，雖直至晚輩這一代才出了首個尚書，但若無家族根基，斷無晚輩今日。”
“不驕不躁，甚好。”林雲對他的心性頗為滿意，“此番歸來，能得知林叔血脈延續，家族興旺，也算了我一樁心事。既然你是林叔後人，又能謹記我這個外人，我亦不能毫無表示。”
說著，林雲手掌一翻，幾個樣式古樸的玉瓶出現在桌上。“這些是修仙者所用的丹藥。白色玉瓶中的，可治凡間絕大多數傷病，一枚即可見效。青色玉瓶內的，每人一生僅能服用一枚，可強身健體，延壽二十載左右。你且收好，慎用。”
林謙激動得雙手微顫，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瓶，如獲至寶，再次躬身拜謝：“晚輩代林家，叩謝小虎太祖厚賜！”他猶豫片刻，臉上露出決然之色，鼓起勇氣道：“太祖，晚輩……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望太祖成全！”
“哦？但說無妨。”林雲看向他。
林謙深吸一口氣，眼中充滿期盼：“晚輩懇請太祖，能否在我林家年輕子弟中，挑選有靈根者，引入仙途？若能得窺仙道，我林家必能世代昌隆，香火永續！”
聽聞此請，林雲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
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滯。
林謙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臉上難掩失望，卻不敢再出聲。
良久，林雲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疏離：“我此番歸來，本是為徹底了斷與此地因果。若再將林氏後人引入修仙界，恐於我道途有礙，再生羈絆。”
林謙聞言，麵色一白，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隻能黯然垂首：“是……是晚輩妄求了，請太祖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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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徹底死心之際，林雲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些許：“不過……念在你們是林叔血脈，對我亦有香火之情。我便為你們留下一線仙緣吧。”
他袖袍一揮，桌麵上又多出幾樣物事：一塊晶瑩剔透、內蘊光華的石頭，幾枚顏色各異的玉簡，以及一小堆閃爍著柔和光芒的晶石。
“此乃測靈石，可檢測族人是否身具靈根。這些書籍之中，記載了不同屬性靈根的基礎修煉功法。若後世子孫中真有身具靈根者，可憑此石檢測，再擇對應功法自行修煉。待他們感覺修行難有寸進之時，可讓他們北上，自行尋找修仙宗門加入。此後是福是禍，是成是敗，皆由他們自身承擔，與我再無瓜葛。這些靈石，可助他們初期修煉。”
林雲說完，不等林謙再次叩謝，身影便如青煙般緩緩消散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林謙怔怔地看著林雲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急忙朝著空椅子的方向，無比鄭重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禮，聲音哽咽：“後世子孫林謙，叩謝小虎太祖賜下仙緣！林家永世不忘太祖恩德！”
禮畢，他方才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測靈石、功法玉簡和靈石，如同捧著整個林家未來的希望。
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滿房間，將那貢桌上“林小虎”的牌位，映照得一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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