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行劍宗趕往自由城的這一路,景象觸目驚心。
無數凡人與低階修士如潮水般從自由城方向潰逃而出,人人麵帶驚惶,衣衫染血,眼中除了恐懼,便隻剩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些修士的法袍破碎,身上帶傷,卻仍拚命催動著殘存的靈力向遠方遁去,仿佛身後追索著噬人的噩夢。
林雲與歐陽皇並肩立於白閃寬闊的背上,尚距自由城一日之遙時,便已能感受到遠方傳來的混亂靈壓。
那並非尋常鬥法的波動,而是一種近乎天地傾覆般的紊亂與暴動,越是接近,越覺心悸。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灼,連風都帶著哭嚎。
當自由城的輪廓終於在視野儘頭浮現時,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百裡之外,便能看見原本巍峨的自由城上空,已被一片濃重如墨、翻滾不休的魔雲徹底籠罩。
雲中不時炸開刺目的靈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是高階法術碰撞爆裂的聲響,每一次亮起,都短暫地驅散部分魔氣,映照出下方已成廢墟的大地。
到了這裡,向外逃亡的人流已然稀落,相反,一道道各色遁光正從四麵八方彙來,義無反顧地投向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這些援兵多以築基修士為主,由少數麵色凝重的金丹修士帶領。
他們臉上沒有豪情,隻有一種深知結局、卻不得不往的決絕。
所有人都明白,此戰若敗,東荒修仙界將萬劫不複,永淪魔域。
壓抑著心頭的沉重與焦灼,林雲和歐陽皇駕馭白閃,終於衝入了自由城的空域。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窒息。
曾經繁華的自由城,如今已難辨原貌。目光所及,唯有斷壁殘垣,焦土裂地。
完整的建築幾乎不存在,唯有一座聚寶樓,依靠著殘存的防禦陣法苦苦支撐,那層光幕在無數道失控逸散的能量衝擊下劇烈搖曳,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真正的修羅場,是在這片廢墟之上,以及廢墟之間。
城內城外,一片猩紅,觸目驚心。
地麵仿佛被鮮血浸透,呈現出暗紅色,濃稠得幾乎能沒過腳踝。
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各處,與破碎的法器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麵。
倒地不起的修士比比皆是,有的已然氣絕身亡,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灰暗的天空;有的尚存一息,發出微弱的呻吟,身下的血泊卻仍在緩緩擴大,仿佛生命正從他們的身體中一點點流逝。
濃烈的血腥氣和硝煙味彌漫在空氣中,相互交織,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這股氣息如此濃烈,以至於讓人感覺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無法逃脫。
然而,儘管傷亡如此慘重,戰況卻依舊激烈到令人頭皮發麻。
從各地趕來的正魔兩道修士,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地投入到這場瘋狂的廝殺中。
他們的身影在街道和瓦礫堆之間穿梭,每一個角落都成了生死相搏的戰場。
法寶交擊的聲音震耳欲聾,如同千萬隻蜜蜂同時振翅,發出刺耳的銳響。
法術爆裂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如同驚雷一般,震撼著人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