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飄雪山時,林雲發現他們並非最早到來的一批。
飛雲宗的雲飛揚與弟子馮飛、聽風閣主沐雲歌、嘯月狼王與九尾靈狐等,這些初次知曉離開之法的勢力代表,早已在此等候。
從他們眼中難以完全掩飾的急切與期盼可以看出,這近一個月的等待,他們的心緒怕是從未真正平靜過。
待客廳內,當林雲隨天宮堡兩位老祖一同現身時,在場的東荒元嬰大能們紛紛起身相迎,即便是修為最高的嘯月狼王,也未曾自持身份,皆態度鄭重地與兩位老祖及林雲見禮。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共同的憧憬,衝淡了往日宗門之彆帶來的疏離,氣氛顯得格外融洽。
飄雪山負責招待的是一位氣質溫婉的中年美婦,她嫻熟地為新到的三人安排好了座位。
眾人寒暄交談,言語間皆是對未來的展望與對過往紛爭塵埃落定的感慨。
林雲靜坐一旁,雖不多言,卻將每一句都聽在耳中。
從雲飛揚處得知,中央大陸的妖魔已被肅清,冥淵島餘孽亦被剿滅,其資源將分配給各方。
碧水閣的江逐月與冷星魂已分彆伏誅於歐陽震與洛清瀾之手,東荒大局已定,日後如何,已與他們這些即將遠行之人無關。
林雲心中卻另有一份牽掛。他提前三日到來,本是存了一絲私心,盼能早些見到冷冰凝,或許還能尋得片刻獨處的機會。
眼見廳內並無伊人身影,他心下不免有些失落,知曉那終究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直至約定之期的最後一日,歐陽震攜著歐陽皇,黃藥塵與錢寶寶各自孤身前來,洛清瀾方帶著冷冰凝現身於眾人麵前。
一番必要的問候與見禮後,洛清瀾便引領眾人前往後山。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她並未允許眾人禦空飛行,而是選擇了步行。
雖有人心中存疑,但在即將麵對未知旅程的激動與對洛清瀾的敬重之下,無人提出異議,皆收斂氣息,默默跟隨,臉上唯有壓抑不住的期待與鄭重。
林雲瞅準時機,腳下快行兩步,悄然來到冷冰凝身側。
他目不斜視,仿若隻是尋常同行,一道細微卻清晰的傳音卻已落入冷冰凝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委屈:“冰凝,我到了三日,一直盼著能見你一麵。”
冷冰凝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頓,清冷的麵容上依舊波瀾不驚,神識卻已悄然回應,語氣比起往常軟了一分:“師尊囑我靜心準備,莫要被外事擾了心神。況且……人多眼雜。”她未儘之意,林雲自然懂得,是擔心兩人的關係在眾目睽睽下露出端倪。
“我明白。”林雲傳音中帶著理解,隨即又帶著幾分對未來規劃的試探,“待到了中央大陸,你……可願與我一同行走?”
冷冰凝聞言,側顏依舊清冷,但傳音卻透露出認真的規劃:“莫要心急。我們此行並非直抵中央大陸,需先至‘雲隱奇境’。那是上古大能所留秘境,專為助我等提升修為。若僅以元嬰境踏入中央大陸,無異於螻蟻撼樹,危機四伏。”
“竟有如此秘境?”林雲眼中掠過一絲驚喜,“這倒是解了我心中所憂。能與你在其中一同修行,自是再好不過。”他的話語中,將“與你一同”稍稍加重,流露出他的期盼。
感受到他話中的依賴與並肩的願望,冷冰凝心底微暖,傳音的語氣也柔和了些許:“嗯,雲隱奇境乃是我東荒修士重返中央大陸前最後的淨土與跳板。屆時……我們再從長計議。”這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接近承諾的回應。
短暫的沉默後,林雲忽然想起一人,便問道:“對了,秦姑娘天賦卓絕,此次為何未一同前往?”
他話音甫落,便感覺到身旁佳人的氣息似乎冷凝了半分。
冷冰凝的傳音立刻帶了點若有似無的鋒芒,如同飄雪山的冰雪:“哦?你倒是對秦師姐的天賦記得清楚。”
林雲這才後知後覺地品出那絲酸意,心下不由一緊,連忙解釋道:“莫要誤會。昔日自由城之事,乃是錢前輩看重其天賦,我才有所耳聞。在我眼中,無人能及你分毫。”這番話說得有些直白笨拙,卻帶著十足的真心。
冷冰凝聽得他語氣中的急切,那點微妙的醋意便悄然消散,語氣恢複如常,解釋道:“秦師姐得了玄冰老祖傳承,需時間沉澱消化。她打算百年後再前往雲隱秘境與我們會合。”
兩人便這般借著傳音,低聲交談著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氣氛卻在不自覺間變得繾綣。
雖無親密舉動,但那流轉在彼此神識間的細微波動,已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