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在混沌歸墟界中擊敗守關老者,自身也瀕臨崩潰,被塔靈釋放的一股蘊含生機的混沌之力包裹。
這股力量溫和而磅礴,如同母胎中的羊水,緩慢卻堅定地修複著他寸寸碎裂的骨骼、近乎乾涸的經脈、黯淡欲滅的神魂。
這一次的傷勢實在太重,是觸及根本的重創,即便有塔靈相助,修複過程也異常緩慢。
時間在塔內靜謐流逝,而在塔外,早已因第五層紋路點亮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瀾。
那通天徹地的七彩混沌神光,如同燈塔般召喚著雲隱奇境內的所有修士。
從最偏遠的冰原到最深處的熔湖,無論是正在閉關苦修,還是在險地探險的修士,都被這曠古未有的異象所震撼,紛紛放下手中一切,朝著萬象試煉塔彙聚。
一個月的時間,塔下廣場已然人山人海,聚集了超過三百名修士,最低也是元嬰期,其中不乏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出竅後期大能。
他們或懸浮半空,或立於山巔,目光灼灼地凝視著那依舊散發著七彩光暈的第五層紋路,以及下方沉寂的第四層。
曾為林雲等人介紹秘境的青玄道人也赫然在列,他撫著長須,眼中精光閃爍,似在推演天機。
飄雪山一彆的故人們也幾乎全數到場:歐陽震與嘯月狼王並肩而立,氣息沉凝;錢寶寶、黃藥塵、雲飛揚、沐雲歌等人聚在一處,臉上寫滿驚訝與猜測;甚至剛剛突破、境界還需鞏固的冷冰凝,也在洛清瀾的陪伴下悄然現身,清冷的目光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緊張。
風雷山莊一位德高望重的出竅後期長老,瞥了一眼身旁的歐陽震,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遍附近修士耳中:“震兒,你是我東荒近千年來唯一闖過第四層者。如今塔內道友過關已近一月,第五層卻毫無動靜,依你之見,是何緣由?”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歐陽震身上。
歐陽震麵色沉靜,並無隱瞞,朗聲道:“回稟叔公,依晚輩淺見,塔內道友此刻,多半仍在療傷。”
“療傷?塔靈不是會助闖關者恢複麼?”歐陽震的叔祖微微蹙眉。
“正是。”歐陽震點頭,回憶道,“當年晚輩闖過第四層‘極寒湮滅火域’,雖僥幸得勝,卻已是油儘燈枯,本源受損。塔靈雖以偉力相助,晚輩也在其護持下調理了近二十日,方才痊愈。此塔第四層之難,非同小可,守關者不僅修為高出一階,其功法屬性更是直指闖關者道基破綻,凶險萬分。塔內這位道友能戰而勝之,所受創傷恐怕比晚輩當年隻重不輕,療傷時間自然更長。當然,亦有可能,道友傷勢已愈,正在第五層前躊躇權衡,或於‘藏真殿’內精心挑選法寶。”
說到“藏真殿”與“法寶”,周圍不少修士眼中都流露出熾熱與羨慕。
他們大多闖過塔,深知獎勵之豐厚。
第三層便是中品仙器,那第四層的獎勵……無疑就是上品仙器!
一道道隱晦的目光掃過歐陽震。
眾所周知,歐陽震是當前雲隱奇境內唯一擁有上品仙器的修士,數百年前闖過第四層的前輩早已前往中央大陸。
他的實力本就深不可測,再加上一件上品仙器,更是讓人難以估量。
無人敢對其有絲毫覬覦之心,不僅因其本身實力,更因他背後站著雄霸東荒一方的風雷山莊。
而如今,這“唯一”即將被打破。
又一件上品仙器即將現世,而且其主人,很可能是一位比歐陽震當年表現更加驚才絕豔的人物!
這怎能不讓眾人心潮澎湃,浮想聯翩?
塔內,時間又悄然過去十餘日。
當包裹周身的修複之力終於緩緩散去時,林雲猛地睜開了雙眼。
刹那間,眸中似有五色光華輪轉,隨即內斂,恢複深邃。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圓融如意的磅礴靈力,以及神識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壯大,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後怕與慶幸。
這次受的傷,確實是他重生以來最重的一次,險些道基崩毀,魂飛魄散。
若無塔靈這蘊含著大道生機的力量相助,在外麵就算有玲瓏和無數靈丹妙藥,沒有數年甚至十數年的苦功,也絕難恢複如初,甚至可能留下難以彌補的暗傷。
慶幸之餘,他對萬象試煉塔的敬畏更深了一層。
第四層便已如此恐怖,那傳說中的第五層……他搖了搖頭,將一絲潛藏的畏懼壓下。
事已至此,唯有勇往直前。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令人無比期待的事情——領取第四層的獎勵!
想到“追風踏雲靴”和“八荒鏡”在第四層戰鬥中起到的關鍵作用,林雲對試煉塔獎勵法寶的眼光和功效充滿了信心。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心境,邁步走向再次浮現的“藏真殿”光門。
熟悉的青玉殿堂,熟悉的星穹頂壁,唯有中央懸浮的光球,數量減至五枚,但其散發的靈壓與道韻,卻讓剛剛痊愈、狀態巔峰的林雲都感到心神搖曳,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