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目送冷冰凝的冰藍流光消失在天際,心底那抹難以言說的悵然久久不散。
他與冷冰凝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同道情誼,而是有了夫妻之實的親密道侶。
然而,他們都是那種將情意深藏心底、不擅表露的人。
林雲肩負著沉重的秘密與使命,冷冰凝則一心追求劍道極致,性格清冷自持,又有宗門約束。
每次短暫的相聚,都是匆匆數語便又分離,那些未出口的牽掛與思念,隻能化作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柔光。
就像此刻,明明心中萬般不舍,卻也隻是互道一聲“保重”,便各自轉身,奔赴前路。
林雲壓下心緒,收斂所有氣息,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後,他來到了此行最後一處目的地——熔岩山脈。
遠遠望去,整片山脈仿佛大地燃燒後凝固的瘡疤,山體呈暗紅色,表麵布滿縱橫交錯的龜裂紋路,不時有赤紅色的岩漿從裂縫中湧出,順著山體流淌,在空氣中冷卻成猙獰的黑色熔岩殼。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灼熱的氣息,溫度比周圍區域高出數十度。
林雲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入口數裡外尋了一處由冷卻熔岩形成的、犬牙交錯的山石區,隱匿身形。
他需要觀察,需要一個合適的偽裝對象。
然而這一次,運氣似乎沒有站在他這邊。
熔岩山脈的修士數量明顯少於其他幾處寶地。
火行功法本就霸道酷烈,修煉時對心性、肉身的考驗極大,能在此地長期修煉的,無不是心誌堅毅、修為精深之輩。
林雲日複一日地觀察,發現出入的修士雖少,但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彼此間似乎還有著某種無形的默契與距離感。
更麻煩的是,他一個熟麵孔都沒發現——無論是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還是聽說過名號的。
這些火修仿佛自成一個小圈子,外人難以融入。
一個月過去了,林雲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回憶起兩天前,曾有一位出竅中期的中年男修從山脈中走出。
那人麵容堅毅,輪廓分明,左眉角有一道淡淡的舊疤,身著暗紅色勁裝,走路時步伐沉穩,右手習慣性虛握,仿佛隨時準備掐訣施法。
最重要的是,此人獨來獨往,離開時並未與其他修士交談。
“就是他了。”林雲下定決心。
虛渺鏈微光流轉,他的麵容身形開始變化,很快便化作了那位中年男修的模樣。
他對著岩石練習了片刻對方的步態與小動作,自覺已有七八分相似,這才深吸一口氣,從藏身處走出,神色平靜地向著熔岩山脈入口走去。
山脈入口並無守衛,隻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被岩漿長期衝刷出的峽穀通道。
踏入其中,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火星。
兩側岩壁呈暗紅色,觸手滾燙。
林雲對這裡並不陌生,早年為了修煉五行化神訣與煉體,他曾多次在此修煉。
他熟門熟路地沿著主道向深處走去,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沿途在岩窟、熔岩台地上修煉的修士。
人數確實不多,稀稀疏疏,各自占據一處,周身縈繞著赤紅靈光,吞吐著灼熱的火靈之氣。
對於“林雲”的到來,大多數人隻是抬眼一瞥,便又沉浸於修煉中,並未過多關注。
林雲心中稍定,繼續深入。
越往深處,溫度越高,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腳下地麵變得滾燙,普通鞋履觸之即燃,需以靈力護持。
前方隱約傳來“咕嘟咕嘟”的沸騰聲,那是熔岩池特有的聲響。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方直徑近百丈的赤紅色熔岩池!
池內岩漿翻滾沸騰,不時炸開熾熱的氣泡,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溫與濃鬱到極致的火靈之氣。
熔岩池上空,空氣扭曲得如同水波,視線模糊。
這裡便是熔岩山脈的核心,火靈之氣最為精純狂暴之地。
此刻,熔岩池邊緣,相對遠離翻滾岩漿的安全距離處,盤坐著兩道身影。
左側是一位身著赤色羅裙、麵容姣好卻帶著幾分淩厲之色的中年女修,修為在出竅初期巔峰。
右側則是一位頭發花白、麵龐紅潤的老者,氣息更為深沉,赫然是出竅中期修為。
兩人各自閉目修煉,周身赤芒吞吐,與熔岩池的氣息隱隱共鳴。
林雲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人,而且是兩位出竅期修士!
此刻退走已不可能,反而引人懷疑。
他定了定神,模仿著那位“師兄”沉穩的步伐,放輕腳步,緩緩向著熔岩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