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陽門駐地那間簡樸卻安靜的西廂房，林雲揮手布下幾道簡單的隔音與預警禁製——雖不高明，但足以防備尋常窺探。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深吸一口氣，平複下略微激蕩的心緒，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引起他空間靈力感應的灰玉殘片。
玉片靜靜地躺在他掌心，約莫嬰兒手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邊緣粗糙斷裂，色澤灰暗蒙塵，仿佛經曆了無儘歲月的侵蝕。
若非林雲親身經曆過空間傳送的凶險，對空間波動異常敏感，恐怕也會將它當作一件毫無價值的古舊垃圾。
他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為細微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片。
最初並無反應，玉片死寂如頑石。
林雲並不氣餒，回憶著通天橋崩潰、身陷亂流時體內靈力那種獨特的震顫頻率，緩緩調整自身靈力的波動，試圖與玉片可能殘存的韻律產生共鳴。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林雲幾乎要放棄，認為這隻是自己錯覺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響起。
掌心的灰玉殘片，忽然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那光芒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讓周圍的光線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扭曲，如同透過微熱的空氣看景物般。
與此同時，玉片上那些古老模糊的紋路，仿佛被注入了些許活力，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奧的空間波動。
“果然有古怪！”林雲精神一振，眼中閃過欣喜。
他不敢加大靈力輸出，生怕這脆弱殘片承受不住而徹底崩毀。
隻是維持著那微妙的共鳴頻率，將神識如同最輕柔的觸須，緩緩貼近那泛起的空間波動。
刹那間，無數破碎、混亂、光怪陸離的影像碎片衝入他的識海！
林雲的神魂如同在無儘虛空中穿梭，周圍是五彩斑斕卻又充滿毀滅性能量的空間亂流。
一道橫亙在黑暗中的、仿佛天地傷疤的恐怖裂縫，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幽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排斥感並存的氣息。
幾個快速閃爍、難以捕捉的奇異光點，似乎代表著不同位置的“標記”，其中一個光點的氣息……竟與他記憶中東荒大陸的某種空間錨點隱約呼應，但更加古老、隱晦。
大量複雜到極致的空間符文一閃而過，但絕大多數都殘缺不全，難以理解，僅有少數幾個基礎結構的片段，似乎闡述著關於“定位”、“穩固通道”、“抵禦亂流”的粗淺原理。
突然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仿佛跨越萬古時空傳來，充滿了疲憊、遺憾與一絲……警告？
影像破碎而短暫，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便徹底消失。
灰玉殘片上的微光湮滅，紋路恢複死寂，那股空間波動也消散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林雲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神識傳來陣陣輕微刺痛——僅是接觸這些破碎信息，就消耗不小。
他緩緩收回靈力與神識，緊閉雙目，仔細回味剛才所見。
“這殘片……絕非尋常。”林雲心中翻湧，“它曾經是某件蘊含高深空間法則器物的一部分，很可能是用於遠距離傳送、定位，甚至穩定空間通道的寶物！
那些影像，是它曾經‘記錄’或‘經曆’過的空間景象碎片。”
其中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影像，讓他尤為在意。
那是否就是類似“通天橋”的通道？或是連接其他地域比如……可能墜落到的區域）的裂縫？
那些模糊的坐標點又指向何處？
更重要的是，那些破碎的空間符文，雖然難以儘數理解，但僅僅是窺見的幾個基礎片段，就讓他對空間之力的認知有了些許新的觸動。
他體內因通天橋事故而殘留的、難以駕馭的空間靈力，似乎都溫順了一絲，隱隱有被梳理的跡象。
“僅僅一塊殘片，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完整的器物，該有多驚人？”林雲暗忖，“煉製此物之人，在空間之道上的造詣，恐怕遠超東荒乃至中央大陸尋常修士的想象。這殘片流落自由坊市，要麼是無人識貨，要麼是……其本體已在難以想象的變故中徹底損毀。”
他將灰玉殘片緊緊握在手中，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下來。
“此物對我參悟空間之力、日後或許尋找冰凝下落，可能大有裨益。必須小心收好，絕不可輕易示人。”空間相關的寶物與知識，無論在何處都是戰略級資源，一旦泄露，必招禍端。
同時，這次短暫的“窺探”也讓他意識到，自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還過於粗淺和被動。
需要更係統地去了解和學習。
在這黑岩城，何處能接觸這類知識？
三大超級宗門或許有相關收藏，但絕非外人能輕易觸及。
百巧閣或天工坊可能涉及部分空間陣法應用，但也屬核心機密。
荒盟……那些來自各荒的修士，見識廣博，或許會有些偏門傳承或信息？
將灰玉殘片謹慎地收入儲物袋最深處，並用幾道封印符籙加以掩飾後，林雲長舒一口氣。
這次坊市之行，算是撿到寶了，雖然這“寶”目前還是迷霧重重。
但至少，他找到了一條可能與自己息息相關、通往更深層次力量的潛在路徑。
林雲接下來的目標更加明確，儘快恢複傷勢，熟悉環境，賺取戰功提升地位和資源，同時，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設法接觸與空間法則相關的信息和知識。
而那枚神秘的灰玉殘片，將成為他私下鑽研的一把隱秘鑰匙。
他調息片刻，待神識恢複平穩，開始思考明日該如何行動——或許，可以先從周擎或柳芸那裡，更“自然”地打聽一下，城中哪些地方可能存放古籍、雜學，或者哪些任務可能接觸古老遺跡、探索未知區域。
至於荒盟，那個特殊勢力的駐地，也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和時機，去初步接觸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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