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一重天,柳家
柳家莊【懸玉廳】內
此廳堂極儘華美與仙家氣象,地上鋪就著的白玉磚光可鑒人,倒映著穹頂的靈光,也倒映著廳內三個坐立不安的人影。
主位之上,家主柳擎端坐如山。
他身著玄色法袍,麵容威嚴,雖已至中年,但因修為高深,看上去仍是正當盛年。
坐在他下首的美婦人,是柳家主母蘇婉。
這婦人雖然修為不高,但卻顯然駐顏有術、風韻猶存,她此刻倒是還算平靜,隻是也微微有些緊張。
最沉不住氣的是個年輕的姑娘,柳如煙。
她的長相約莫不過凡人中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鵝黃法衣,襯得她嬌豔明媚,正是主母蘇婉的親生女兒。
“爹,娘,姐姐的傳訊靈符上不是說午時便能到嗎?這天都黑透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柳如煙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少女特有的嬌嗔和顯而易見的焦急:“會不會是路上遇到了什麼麻煩?聽說最近蒼雲山脈不太平,時有魔修流竄……”
“休得胡言!”
柳擎沉聲喝道,聲音帶著元嬰修士的威壓,讓柳如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你姐姐已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比為父還要高出一個小境界,柳家的神通術法更是儘得為父真傳,等閒宵小豈是她的對手?許是被什麼小事耽擱了。”
話雖如此,他敲擊扶手的頻率卻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
柳竹音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嫡長女,外出遊曆十餘年,今日歸期,關乎的不僅是父女團聚,更可能關係到家族後續的發展。
這延遲,由不得他不心生牽掛。
柳家主母蘇婉倒是並無明顯的擔憂神色,反倒是低聲道:“如煙也是擔心竹音的安危,你乾嘛這般大聲嗬斥……”
柳擎搖了搖頭:“你啊……如今竹音外出遊曆,得了不少機緣,修為大進,已是我柳家最強的修士,你可不要太偏心自己的親生女兒。”
柳竹音的親生母親在許多年前在與其它家族爭鬥時不幸重傷而亡,蘇婉卻是柳擎續弦的道侶,並非柳家長女柳竹音的生母。
此刻這位柳家主母倒是有些委屈:“你說我偏心如煙,這不假,誰不偏心自家親生的女兒?可我這些年來對竹音也不錯哩……一應修行靈資、日常用度,何曾短缺了她的。”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柳擎歎道:“好了,過去的事情就不再提了,這枚丹藥,名為【玄淬飛元丹】,對元嬰修士穩固法相、精進神通大有裨益,一會兒,你將這丹藥送給竹音,便說是你為她準備的。”
蘇婉接過這靈丹,打趣道:“想不到我也有借花獻佛的一日……不過我可聽說這靈丹價值不菲,隻怕單單這一粒丹,便抵得上我柳家十分之一的產業……你這鐵公雞平日裡一毛不拔,怎得今日這般大方?”
柳擎歎道:“還不是為了竹音、如煙兩人未來的道途?”
“前些日子,大乘道統【靈飛宗】有上修經過此地,我舍了這張老臉,才求得了一個拜見的機會。”
“竹音嬰成七竅,如煙則結成紫氣金丹……俱是難得一遇的天驕,不應埋沒在咱們柳家……若能拜入靈飛宗,往後道途坦蕩,說不定還有機會成就仙人境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