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誦聲逐漸激昂,拗口的古咒語越發清晰。
幾人忍不住來到殿外,抬頭看去均是沒能再移開眼睛。
水藍色的光暈引著那靈力凝聚的水流環繞在身邊,還帶著灼燒痕跡的灰白衣擺被夜風吹拂著輕輕飄動。清冷月光穿透層層烏雲灑下,落在那姣好麵容上,將吟誦之人襯出了些許縹緲之感,宛若神明。
漸漸地,周圍的雨滴開始被控製住變小變輕,直到縮減成了綿綿雨絲落入大街小巷。那帶著純淨水靈力的柔柔湛藍,在容納了成千上萬人的京城亮起微弱光暈。
空中飛行的蟲影碰到雨水便身子一僵直直落地,很快被地麵上的靈力吞噬同化最終變成了土壤的養料。
“好熟練的吟唱技巧......”桃夭眼神中閃過些許懷念。
“上一次聽到這樣清明的聲音,還是萬萬年之前......君後獻祭之時。”
張七言在下麵看了許久,突然轉身離開。蘇廷玉知道她要做什麼,因而也跟了過去。
桃夭依依不舍地移開視線,“我也跟去幫忙。”
幾人走後,現場隻剩下了望幽和司皇昭。
司皇昭仰頭看著那大殿之上站得筆直閉目吟誦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之前,我總覺得這輩子大概隻能活在父皇的陰影之下了。”
“清醒的時候,我並未感覺到輕鬆,甚至有種絕望。”
司皇序死了,那個統治整個青州百年之久的人物終於還是塵歸塵土歸土地去了。
這個他期盼了五十多年的事情終於實現了,可當他真正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中時,卻感受到了茫然無措。
不契合的本體,將要毀滅的京城,亂成一團麻的蠱蟲事件,還有那麼多因為司皇序一己私欲而淪為犧牲品的士卒......
他沒臉麵對這一切。
司皇昭收回視線抬手,再度恭恭敬敬地對著屋頂那人行了一禮。
“我司皇家,永遠記得這份恩情。”
望幽看著那從發尾開始逐漸變白的發色,眼底晦暗更深。
他不該插手。
這是她的曆練,也是她的選擇。
他無權乾涉。
司皇昭正滿心感動,可這一禮行過抬起頭來才發覺身邊早就沒人了。
“七殿下。”
身穿便裝手拿長矛的侍衛急忙忙跑來,“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潑灑了藥粉,如今隻剩下去花月集那邊的弟兄沒回來彙報了。”
“嗯。”司皇璟一手牽馬,視線看著皇宮的方向,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們有沒有聽到一種聲音?”
“啊?”
手下侍衛一手遮著頭頂的雨跟著衝那個方向看了看,但明顯的也看不到什麼不尋常的,因而一臉茫然的猜測道:“殿下是在擔心陛下?”
司皇璟沒回話,隻是回過頭來看向這些人,“你剛才說還有花月集那邊的人沒回來?”
侍衛看著自家殿下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一頭霧水,“正是。”
“走,本殿親自去看看。”
“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昏暗交接的天邊已經隱約升起黎明的朝陽。
那獻祭的光芒漸漸變弱,細密的雨絲也慢慢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