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死了,他一直在吊著最後一口氣等著我們安然從白興村回來。
他原本的想法是等著李旺能夠獨自承載天命後在離去,可為了救李旺,他動用了茅山禁術請神,耗光了為數不多的壽命。
他離去那一天,負責請神的三兄弟來為他們送行。
村子裡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來給他燒點冥幣。
李旺醒了,他披麻戴孝,看著吳冬的棺材發呆,他不明白,也不理解,為什麼突然好好的,師父就離他而去了。
他隻知道以後沒人疼他了,沒人打罵他了,他以後自由了,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束縛他。
他本應該開心的,可心裡卻壓著一塊石頭,讓他喘不過來氣。
我握緊手中的本命牌,腦海裡閃過關於吳冬的一生,那是他曾存在於這世間的證明,也是他跌幅起蕩的一生。
吳冬,出生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落,父母都是務農的,他們一家三口生活的還算富裕。
吳冬從小便受到爺爺奶奶的疼愛,殊不知在這疼愛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吳冬的家鄉在偏遠的北方,那裡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更替,要麼冷的要死,要麼熱的要死。
他家住在一個名為鎮井村的地方,村裡人口不多,大大小小有三十多戶。
吳冬降生那天正好是冬天,他爹便以冬命名。
這裡雖然不是很富裕,到了冬天沒多少糧食,可礙於深山老林,可以躲避一些戰亂,隻要將荒地開墾,日子也能過下去。
為了讓剛出生的吳冬能夠忍過這個東西,他們一家三口通常會擠在一個被窩裡取暖。
漸漸的
吳冬長大了,他七歲了,開竅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喜歡在院子裡追著老母雞玩,也喜歡去河裡抓泥鰍,去山裡摘酸棗吃。
鎮井村的孩童很少,村子裡能有三四個玩伴就很不錯了。
在這個人人吃不飽飯的年代,外麵戰火連篇,村裡人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更彆說生孩子了。
吳冬的爺爺吳林是鎮井村的村長,身負著保護村民的任務,他爺爺是個術士,沒有多大本事,但給人找找丟失的東西,驅驅邪,這些還是能夠做到的。
隻可惜在吳冬八歲那年,村子裡遭遇了旱災,糧食顆粒無收,蝗蟲密密麻麻的飛來,又隨之遠去。
家裡的那點存糧根本不夠他們吃的,吳林身為村長,他將生活在村子裡的父女老少全部帶入了祠堂,祠堂裡供奉的不是他們的祖先,而是一尊黑熊的石像,那黑熊長著一張人臉。
這是他很久之前從一位雲遊的道士口中得知的,供奉外五行的黑母,能夠獲得豐收與數不清的糧食。
而所謂的黑母,正是人們口中的黑熊成精,也被人叫熊瞎子。
一直以來,他們都沒有供奉過這隻黑母,當時還能吃得飽飯,現在不行了,他們一沒錢,二沒糧,要麼出去逃荒死在半路上,要麼認了這黑母,得到他的庇護。
在眾人的商議下,絕大多數人同意了這件事,出去是死,倒不如信一信這所謂的黑母,萬一事情成真了呢。
吳林著手開始操辦這件事情,黑母需要倆個侍奉他的小童。
吳林第一個推薦了自己的孫子,至於另一位小女孩,則是眾人推選出來的。
吳林心裡十分清楚,如果他不主動將自己的親人推出來,其他人也不會信服,更不會把他們的孩子推出來,身為村長,總要起到一個帶頭作用。
當時的吳林八歲,他不懂小童是什麼意思,但聽爺爺的話,成為小童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吳冬的父母心裡十分不情願,因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孩子能不能活著還是兩說。
吳林讓所有人去準備一節麥穗,這大旱之年,鬨蝗災,去哪裡找麥穗呢,隻能去地裡撿剩下的。
至於吳冬與那名小女孩,他們兩個被洗的乾乾淨淨,換上一身黑白相間的大風衣,他們兩個站在黑母的麵前。
吳林打了一碗清水,將麥穗放進碗中虔誠祈福,身後的眾人紛紛跪倒在地,將麥穗頂在頭上。
這是請黑母的必要流程,吳林念一遍,身後的同鄉就跟著念。
“我等願意侍奉黑母”
“我等願意獻上童男童女服侍於您。”
“我等願意成為您的仆人。”
“還請黑母賜下神邸,引領我等度過災荒,賜下糧食,讓我等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