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星,巢都上層
基裡曼佇立在天鷹議會廢墟之中,往昔的輝煌已然不複存在。曾經貴族雲集、爭權奪利的大廳,如今被戰術地圖、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與神色緊張的星界軍軍官們所取代。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星圖之上,眉頭深深皺起……
納克蒙德走廊通往外界的聯係……徹底失聯。
曾被視為銀河帝國東部走廊最安全的要道,如今已化作一片沉默的虛無。所有派遣至該區域的艦船,無一回音,全數陷落。
更糟糕的是,警戒星……已被徹底孤立。
“報告!”
通訊官的聲音急促而緊張,一眾軍官紛紛轉頭望向他。
“大量混沌艦隊剛剛自亞空間躍出!敵軍已現身警戒星星係外圍,正猛烈衝擊海軍防線!”
話音剛落,戰術地圖上一片猩紅,密密麻麻的敵方艦隊投影浮現,逐漸向帝國防線逼近。
基裡曼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內心已經得出了結論.......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從納克蒙德的失聯,到警戒星的孤立,再到現在混沌大軍傾巢而出……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目的:誘使他深入絕境。
而如今,他已深陷其中。
而且這個圈套他基裡曼一旦踏入進去,對方失敗的可能性就會指數級減少,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外部救援會很難抵達。
納克蒙德走廊的特殊性,基裡曼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是一條狹窄的物理通道,穿越著亞空間裂隙的狂暴風暴,是帝國原本正在建設的戰略之一。
如今兩頭已被敵軍封鎖,意味著整條走廊中的帝國星球、艦隊、軍隊……已然成為甕中之鱉。
想要突圍?除非強行打穿亞空間裂隙,亦或一顆顆奪回走廊上的所有失陷星球,否則,救援根本無從談起。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緩緩滑動,目光投向警戒星兩側——儘是淪陷的星係。
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他的思維如同鐘擺般擺動,在冷靜的推理與無法抑製的懊悔之間搖擺。
他一直以來都自詡為理性至上的指揮官,自封除父親外的帝國第一戰略家和政治家,他的每一個決定都必須是精確的、經過深思熟慮的。
但這一次,他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而且是他最痛恨的那種錯誤:魯莽。
他本該停下腳步,深思熟慮地分析敵情,先行偵察,確保納克蒙德走廊的安全,確認警戒星是否真的如表麵上所示那般危急。
他本該知道,在這個詭譎多變、充滿欺瞞的銀河,任何看似合理的急迫,都可能是敵人的圈套。
然而,他仍然選擇了推進。他帶著帝國的精銳,孤軍深入至警戒星,甚至未曾為撤退留下任何餘地。這一刻,他的每一寸冷靜都在審判著自己的輕率。
——他低估了敵人的布局。阿巴頓可不亂打的!是有備而來!)
這不是一次隨意的襲擊,也不是混沌軍團偶然發現警戒星的空虛後發起的戰鬥。這是一場精心策劃、層層遞進的獵殺行動,而他,羅伯特·基裡曼,正是那頭不知不覺走進囚籠的猛獅。
敵人用納克蒙德走廊的失聯封鎖了他的撤退,用警戒星的動亂誘使他全軍投入,而現在——混沌大軍傾巢而出,將他團團包圍。
對方沒有犯下低級錯誤,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反應時間。他們掐準了他會做出什麼選擇。
這種精準得近乎機械理性的戰術布局,讓他的心頭浮現出一個危險的猜測——
這絕不僅僅是混沌的狂徒能夠製定的計劃。
——他高估了自己手中所掌握的時間。
在警戒星上,他曾相信自己仍有喘息的空間,至少在帝國的龐大戰爭機器啟動之前,他們仍有餘裕調整戰局。可現在,他才意識到——
他連最後一點時間都被剝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