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廢墟之間……
少了一條手臂的盧修斯被死死壓在塌陷的斷壁殘垣之下。他破損的動力甲深埋在瓦礫中,內部久違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警告:生命體征不穩定,正在自動注射腎上腺素——緊急警告:檢測到顱內出血!已中止腎上腺素注射!”
“胸甲多處破損,請儘快聯絡機械教人員或技術軍士進行緊急維護……”
盧修斯緩緩睜開眼,那雙令人膽寒的紫色眼眸在灰塵與碎石中微微泛光。但眼中早已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映出他此刻混亂的精神狀態。
“剛剛……發生了什麼……”
劇烈的撞擊如同戰錘猛擊顱骨,他的大腦正陷入重度震蕩之中。顱內出血、神經紊亂、意識紊亂……記憶如走馬燈般翻滾,卻片段殘缺、支離破碎。
他迷惘地喃喃道:
“塔維茲……我要去找塔維茲……我們被背叛了……在伊斯塔萬……”
他以為自己還在伊斯塔萬三號,那場血與火的背叛之地。那時,帝皇之子軍團內部分裂為忠於帝皇的保皇派,以及投向荷魯斯的倒皇派。而盧修斯,最初,是站在帝皇一邊的。
可當保皇派的指揮權落入索爾·塔維茲手中時,盧修斯的內心沸騰起嫉妒的烈焰……
在色孽的陰影低語下,他動了歪心。
他未曾預見,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保皇派注定滅亡。誰獲得最多的榮譽已毫無意義——甚至連塔維茲本人,日後在帝國的史冊中都不過是個寥寥數語的名字。
盧修斯慫恿忠誠的第二連連長向友軍開火,爾後站在硝煙中幸災樂禍地冷笑,親手殺死了自己曾並肩作戰的戰友。
麵對憤怒而來的塔維茲,盧修斯卻一本正經地辯解自己的“動機”,並當麵嘲諷塔維茲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於是塔維茲學著洛肯的做法,衝上來就是一頓老拳,把盧修斯打得遍體鱗傷、血流如注。
可盧修斯終究逃了。
他拖著殘軀投奔了墮落的科學怪人,人稱老中醫的法比烏斯拜耳,在那裡,他接受了詭異而強大的改造,從此再無回歸之路。
背叛,已成必然。
而此刻,遭受嚴重腦損的盧修斯,腦海中的現實與過去已然模糊。他堅信,自己還在伊斯塔萬,和忠誠的戰鬥兄弟們並肩對抗荷魯斯的狼子野心。
他試圖活動身體,動力甲發出沉重的咯吱聲,瓦礫隨之滑落。他像一塊從牆壁剝離的雕像,從高處重重墜下,砸在地麵上。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他嘗試用雙手撐起身體——但卻忘了,他的一條手臂早已不在。斷裂的殘肢猛然觸地,劇痛如火焰般攀上神經,讓他猛地咬緊牙關,低聲怒吼:
“唔……我的手臂……”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踢開腳邊的瓦礫,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破損的動力甲——上麵縫綴著人皮與麵具,那些殘忍扭曲的臉龐此刻仿佛也在盯著他。
他露出厭惡的神情,伸手一把撕碎那些人皮拚縫而成的“裝飾”。碎裂的皮革啪地落在地上,仿佛也落下了他殘存的一絲理智。
“嘖……該死的智庫,又在玩這些巫術戲法。”
他抬起頭,視線落向遠處。
一群帝皇之子的戰士正跪伏在一個凡人麵前,仿佛正遭受靈魂上的酷刑。他們的頭盔滾落在旁,赤裸的麵容正在冒著濃烈的黑煙,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腐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