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頓最後的巨石要塞,
黑石要塞·第十三層·廢墟防禦節點
卡拉托斯背靠著崩塌的戰術管線,他的鎧甲表麵爬滿裂痕,破碎的肩甲還留著帝皇軍團的舊色底漆,一道深可見骨的等離子創傷從他的腹側穿出,暴露出內層增強骨骼。他喘息著,呼吸聲被頭盔過濾,發出如瀕死野獸般的嘶啞共鳴。
但他的手,仍舊穩穩地握著一把古老的動力錘,錘頭上,尚有一段脊柱未甩脫,碎裂的骨髓黏在齒縫間燃燒著聖血天使的血火。
“又來了……”
他咬牙抬頭,透過重度乾擾的戰術投影器,看到了正在通道另一頭逼近的紅甲戰士們,他們的步伐如鼓點,每一步都引發地麵震顫。
他們披著聖血天使的紅色戰甲,宛如從神殿中踏出的複仇天使。
而在那群狂怒的鮮血之子之後,是一個有著美麗剪影的高大身影...........
卡拉托斯喉頭滾動,嘴角卻泛起苦笑:“原體也來了……我們這些老狗,怕是該去還債了。”
他腦中閃過那個記憶——那是在烏蘭諾,萬軍齊聚之時,年輕的他隻是一個剛穿上阿斯塔特甲胄不到三月的候補者。
他永遠記得那日的陽光,是如何透過集結艦隊的穹頂灑落在荷魯斯的戰甲上,那尊高大的男人站在演講台上,滿麵榮光。
“兄弟們,今日父親加冕我為帝國的戰帥,非是榮耀,而是責任。”
那時,卡拉托斯以為,自己追隨的是光。
直到伊斯特凡三號。
他記得同袍瘋了一樣地往忠誠者的庇護所投彈,記得身邊那個還和他一起訓練的新兄弟,臉上塗滿了白骨戰顏,對著廣播高呼:
“偽帝背叛了我們!殺!”
而他,那時隻是個什麼都不明白的新兵,盯著那架對準自己的火焰噴射器發愣。
當那噴火的槍口貼上他的頭盔時,他才明白,如果他不喊——他就得死。
“偽帝……當誅。”
那句話滾出喉嚨的一瞬,他知道,他回不了頭了。
卡拉托斯從此開始了長達一萬年的墮落與生存。他不信四神,也不信秩序;他隻是活著,僅此而已。
他跟隨這個殘破失去理想的殘兵敗將們從伊斯特凡打到泰拉之門,從蛇顱星域殺到亞空間漩渦。無數戰鬥兄弟死在他眼前,而他自己也早已不是那個站在遠征講台下,敬仰原體光芒的新兵了。
而現在,他又要麵對一個原體了。
他聽見聖血天使們在怒吼,在咒罵。隨著聖吉列斯的回歸,他們的黑怒還未爆發,卻已如烈焰般炙熱,帶著古老仇恨撲麵而來。
他知道,他們恨荷魯斯和荷魯斯之子恨到了骨血裡。
“那不是你們的錯。”他喃喃。“但那也不是我們的錯。”
他緩緩站起,咬著牙將半折的鏈錘抵在地上支撐身體。他感到關節在抗議,仿佛一萬年的殺戮終於追上了他疲憊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