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睜開六隻眼睛,目光穿越空間,鎖定張少軒。
張少軒感到一股令他頭皮發麻的危機感,那是超越主宰,起碼達到造化層次的恐怖威壓!
其實,張少軒也沒有真正感受到過何為造化境威壓,但是,這一尊天神虛影出現的刹那,他就冥冥之中有了一種明悟,這就是造化境威壓。
然而張少軒卻笑了。
潛藏在心底的傲氣,獲得葬天戈,和突破到隕空境的極度強大感,讓他有了一種誓與天公試比高的衝動。
這種心態下,彆說是主宰境,造化境,哪怕是麵對道境,他估計都要衝上去乾一架。
“等的就是你。”
他伸手一招,葬天戈飛回手中。這一次,他沒有攻擊其他的魅影族,而是雙手持戈,向著蒙多亞身後的虛影,向著那橫跨星河的恐怖存在,向著冥冥中注視此地的天神族大能,緩緩劃出第二戈
這一戈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軌跡。
但這一戈又很快,快到時空都在這一戈麵前失去意義。
戈鋒所向,不是物質,不是能量,不是法則,而是“存在”的根基,是“世界”的概念,是“乾坤”的定義。
“第二式神通,”張少軒的聲音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平靜而威嚴,“葬虛。”
“葬”的,是腳下這片大地嗎?
不。
是敵人立足的“根基”,是敵人存在的“依托”,是敵人力量來源的“世界”。
那天神族虛影的三張臉上同時露出驚愕,隨後是憤怒,最後化作一絲……忌憚?
葬天戈的戈鋒劃過,虛影與這片天地的聯係被斬斷,它就像無根浮萍,縱然有滔天偉力,卻無法在此界施展分毫。虛影快速淡化,六隻眼睛深深看了張少軒一眼,似要將這個膽敢對天神族揮戈的人銘記,隨後徹底消散。
蒙多亞噴出一口黑血,氣息驟降三成——召喚虛影的反噬來了。
而這時,審判雷法已到尾聲。
二十個隕空境魅影族,在萬千雷霆幻化的刑具審判下,隻剩下七個還在苦苦支撐,且個個重傷瀕死。
張少軒不再看他們,目光鎖定蒙多亞。
“該你了。”
蒙多亞瘋狂後退,同時嘶吼:“你們還等什麼!一起上!不然我們都得死!”
那七個重傷的隕空境魅影族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他們同時燃燒剩餘的全部生命本源,七人化作七道黑色流光,以生命為代價施展出禁術“七星絕命陣”,要將張少軒暫時困住,為蒙多亞爭取逃跑時間。
七道黑光化作七根通天巨柱,柱與柱之間黑色鎖鏈纏繞,組成一個籠罩天地的囚籠。囚籠內,時間流速變緩,空間結構固化,法則被強行扭曲。
張少軒身處囚籠中心,感受到行動變得遲滯,連思維都似乎慢了一拍。
“有點意思。”他評價道,隨後雙手握住葬天戈,緩緩舉過頭頂。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
但葬天戈自己發出了聲音——那是一種古老到無法形容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仿佛開天辟地時的第一縷道音。
戈身在震顫,漆黑色的紋理亮起,那些紋理從戈身蔓延而出,爬上張少軒的手臂,爬上他的身軀,最後在他背後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方世界的生滅,一片星河的起落,一段文明的興衰,一種大道的演化。
張少軒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無悲無喜,隻有對萬物終結的淡漠,對一切歸葬的坦然。
他揮出了第三戈。
沒有目標,或者說,目標是一切。
“第三式神通,”葬天戈的聲音響徹天地,帶著一種完成使命的釋然,“葬道。”
囚籠崩解。
不是破碎,不是瓦解,是“完成”。
就像一本書翻到了最後一頁,一場戲落下了帷幕,一段旅程走到了終點,一種大道的歸寂。七星絕命陣的“存在意義”被終結了,它自然就不存在了。
七個燃燒生命的隕空境魅影族,他們的禁術、他們的生命、他們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在這一戈之下被“葬送”。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