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雷法“天燼”的最後一縷紫芒,在天際緩緩熄滅。
天空恢複了本來的顏色——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天空的話。方圓千裡內,空間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痕,那是被天燼的法則湮滅之力永久破壞的區域。裂痕中,混沌氣流如瀑布般垂落,所過之處連光線都會被吞噬。
下方,東瀛列島已經不複存在。
本州島中部,富士山原址,此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壁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琉璃狀——那是被高溫瞬間熔化又凝固的痕跡。坑底深處,暗紅色的岩漿如血液般緩慢翻湧,不時噴發出有毒的黑色煙柱。
九州島完全沉入海底,隻在海麵上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破碎的城市廢墟。四國島被從中間劈成兩半,兩半殘骸各自向東西方向傾斜,正在緩慢沉沒。北海道……已經找不到任何曾經存在的證據,那片海域上空懸浮著一層濃鬱的紫色霧氣——那是天燼殘留的毀滅氣息,任何生靈靠近都會在瞬間被分解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
整個東瀛列島,全境消失。
有的徹底沉入海底,有的被轟成虛無,有的被天燼的毀滅氣息永久汙染,化作生命禁區。
從此以後,地球的地圖上,將少去一片島嶼。
而在這片末日廢墟的中心,荒訖的身影,緩緩從深坑底部升起。
他依舊穿著那件暗紫色的星空修士袍,但此刻,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原本純黑如墨的長發,此刻夾雜著縷縷灰白。那張原本如五旬儒生的麵容,此刻皺紋密布,嘴角掛著一縷粘稠的黑色血液——那不是人類的血液,而是造化境強者本源受損後,法則之血的外顯。
最恐怖的是他的氣息。
之前那種如深淵般不可測、如星空般浩瀚的造化境威壓,此刻跌落到了一個肉眼可見的低穀。雖然依舊遠超隕空境,卻已經能讓人勉強“感知”到他的極限。
造化境初期巔峰——主宰境後期——主宰境中期——
最終,穩定在主宰境初期。
“咳……”荒訖輕咳一聲,又是一口黑血噴出,血滴落在下方的岩漿中,瞬間將整片岩漿湖凍結成黑色的晶體。
他抬起頭,純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張少軒。
此刻的張少軒,狀態比荒訖更加淒慘。
他懸浮在半空,全靠一股意誌強行支撐。皮膚乾枯如樹皮,滿頭白發在風中淩亂飛舞,眼眶深陷,嘴唇龜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最致命的是,他的生命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就像一盞油儘燈枯的油燈,火焰越來越暗,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施展“天燼”的代價太大了。
不僅抽乾了所有真元,更透支了本源生命力。若非混沌樹最後那一道回溯之光強行吊住性命,此刻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最主要的是,他是完全榨乾自己的潛能,施展出超越自己能力極限的天燼。
像天燼這樣的逆天神通,原本就極其耗損精氣神,更何況,他是超負荷的施展天燼。
當然,張少軒是想最大可能的重傷荒訖,如果僅僅是他能力範圍內的天燼,肯定無法重傷荒訖,所以,他沒的選擇,隻能拚一把。
但即便如此,張少軒嘴角,依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下方氣息大損的荒訖,看著那片徹底沉沒的列島,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值了。
以隕空境修為,重創造化境大能,逼得對方修為跌落一個大境界——這戰績,放眼整個星空,也足以載入史冊。
“嗬嗬……”荒訖忽然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低,隨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聲中卻沒有半分喜悅,隻有無窮無儘的憤怒、屈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本座……造化境大能……星空魅影族第七長老……”荒訖每說一句,聲音就更嘶啞一分,“竟被一個隕空境的螻蟻……逼到如此地步……”
他死死盯著張少軒,眼中殺意凝聚成實質的黑色火焰:“紫氣生玄功……雷神殿……混沌天書……混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