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阿瓦隆的鐘聲依舊準時敲響。
法倫照常去上課。
隻是這一路上的氛圍,與往日有了微妙的不同。
如果說以前走在校園裡,收獲的是羨慕、嫉妒或者是對“風雲人物”的好奇,那麼今天,這些目光裡多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敬畏。
不管是走在林蔭道上,還是坐在階梯教室裡,法倫能明顯感覺到周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圈。
哪怕是平日裡最囂張的高年級學長,在與他對視的瞬間,也會下意識地避開目光。
“這就是傳奇帶來的效應嗎?”
法倫單手撐著下巴,聽著台上教授枯燥的理論課,神色淡然。
對於這種如同被猛獸注視般的待遇,他倒是不怎麼在意,甚至覺得清靜了不少。
畢竟在經曆過千草城的屍山血海後,這種象牙塔裡的目光,溫和得就像是春風拂麵。
……
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
吃過午飯後,法倫推開了卡美洛公館頂層會長辦公室的大門。
剛一進門,就看到萊妮絲正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堆滿了各種剪報和文件,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見到法倫進來,萊妮絲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那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資料,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假笑。
“來了?”
法倫走過去,隨手拿起一份資料,用一種像是開玩笑一樣的口吻說道:“社長,這就是赫本商行的效率嗎?昨晚才說的,今天中午就全搞定了?”
萊妮絲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那是,這可是咱們阿瓦隆學生中的唯一傳奇、現在的當紅炸子雞吩咐下來的事。我這個小小的管家婆哪裡敢怠慢?要是慢了一步,怕不是要被您的粉絲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很明顯,法倫喊她“社長”的時候,就代表著這事兒屬於私交範疇,不算那種嚴肅的公事,兩人之間的氛圍倒也輕鬆。
法倫笑了笑,也不在意她的調侃,在沙發對麵坐下,開始認真翻閱起手中的資料。
“看了這些我才知道,原來一份報紙的水這麼深。”法倫一邊看一邊感歎。
《帝國日報》,在法倫原本的印象裡,隻是一個刊登官方通告和無聊花邊新聞的傳統媒體。
但萊妮絲整理的資料卻顯示,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欄目,竟然是帝國作家成名的“龍門”。
“彆小看這幾頁紙。”萊妮絲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份泛黃的剪報,“你看這個名字,‘流浪的羽毛’,這是五十年前一位傳奇召喚師未成名前的筆名。他就是在《帝國日報》上連載了短篇小說《風之子》,才積累了第一筆資源,從而契約了強大的召喚獸。”
“還有這個,現任帝國文學院的院長,也是從這裡起家的。”
萊妮絲如數家珍地列舉了幾個名字,“對於平民或者低階貴族出身的作家來說,這是唯一一個能讓上流社會看到他們才華的窗口。一旦在上麵成名,帶來的不僅是稿費,更是名望、人脈,以及進入權力核心的機會。”
“所以,這裡的競爭和影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法倫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難怪。”
影響力帶來權力,權力帶來利益。
而在巨大的利益麵前,所謂的才華往往是最廉價的籌碼。
“有所圖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肮臟的交易。”法倫合上資料,眼神微冷,“也難怪‘是書呀’這麼快就被腰斬了。”
他拿起另一疊資料,那是萊妮絲收集的近兩個月內所有被腰斬或完結的連載文章。
因為法倫昨晚沒說具體的名字,萊妮絲隻能把可疑的都找來了。
法倫快速翻動著,憑借著之前與“是書呀”交流時的文風印象,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一篇名為《老兵遊記》的中篇小說上。
“找到了。”
法倫抽出那份剪報,指著上麵的筆名——“利書”。
“利書?”萊妮絲湊過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這名字起得倒是有意思。是‘利益之書’,還是‘鋒利之書’?看來這位作者對自己的定位很糾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