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震驚得差點一個趔趄，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是看著唐玉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鼓起勇氣開口了。
“這種不知分寸的賊子，唐姑娘怎麼能放過他呢？就應該把這種人打得滿地找牙，這樣以後就沒人再敢來騷擾你了！”
話落，他還點了點頭，似乎想要尋求唐玉的認同。
“我拒絕他，是因為他長得不太讓我喜歡，不是因為他來自薦枕席。
長夜漫漫，被衾寒冷，若能有個知情識趣的人替我暖被窩，醒了還能說幾句貼心話，總比獨自對著燭火發呆強。”
這番話說出來，徐鳳年已經傻了。
“就為了找一個暖被窩的人？”
“還得長得好看，知情識趣，我要求還是挺高的。”
唐玉說完這句話，她疑惑地問了起來。
“你出身富貴，通房丫鬟不是必備的嗎？”
“我沒有！”
徐鳳年幾乎是吼出來的，話一出口又怕嚇著唐玉，連忙放輕了聲音，隻是臉頰已經漲得通紅。
他偷偷抬眼瞄了唐玉一眼，見她沒生氣，才敢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吃味補充。
“你要是覺得被窩冷，雇個小丫頭每晚先暖著就是，何必找男人？
這世上的男人大多恬不知恥，你可不能給他們機會。”
這話逗得唐玉笑出聲來，笑聲像碎了的銀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亮。
她單手拄著下巴，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徐鳳年臉上打轉，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你說的這群恬不知恥的男人裡，包括你嗎？”
徐鳳年的臉瞬間僵住，方才那股義正辭嚴的勁兒蕩然無存，隻剩下手足無措的尷尬。
他乾笑兩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硬著頭皮辯解道。
“我和他們當然是不一樣的，若我喜歡一位女子，我當然要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娶她進門。
怎麼能夠當偷偷摸摸的小賊呢？這豈是正人君子能做的事情，簡直不要臉！”
他說得擲地有聲，唐玉聽得眉眼彎彎，眼尾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緩緩從榻上起身，裙擺掃過地麵，帶出一陣輕柔的風聲。
走到徐鳳年麵前一步遠的地方，唐玉停下腳步。
昏黃的燭火映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眼尾那點自然上挑的弧度被暖光暈得愈發軟，卻又在睫毛垂落時，於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添了幾分說不清的勾人意味。
一雙眸子亮得像浸了碎星，燭火在瞳仁裡輕輕晃著，連帶著看向徐鳳年的目光，都似裹了層溫軟的蜜，卻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先觸到徐鳳年的耳尖，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讓徐鳳年猛地一顫。
接著，指尖順著耳廓慢慢下滑，掠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最後輕輕落在他鼻尖那顆痣上。
“我還蠻喜歡這顆痣。”
說完這話，唐玉低低笑了一聲，輕輕貼近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