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時,床榻上的人還陷在柔軟的錦被裡沉睡,長發散在枕間,呼吸輕淺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沿輕輕坐下,目光落在唐玉熟睡的臉上,徐鳳年眼底的狡黠與銳利瞬間化了,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拂過臉頰,觸感細膩溫熱,像撫著上好的暖玉。
再往下,指尖勾過垂落在頰邊的發絲,將那縷調皮的碎發彆到耳後,徐鳳年眉眼彎了彎。
最後,他的指腹停在唇上輕輕摩挲著。
那觸感柔軟得讓人心顫,徐鳳年喉結悄悄滾了滾,心裡漫開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癢。
像他這樣慣會算計、心機深沉的人,本不該信一見鐘情。
甚至徐鳳年自己都不懂,為什麼第一次見麵之後就念念不忘,再見之後就再也不能放手。
那些信任與愛戀仿佛在見麵之前就已經填滿胸膛。
那些情感仿佛在他們見麵之前就已經存在,就連玉玉本人都在默許他的親近,他們好像並不需要懷疑試探。
他們合該要在一起,仿佛是注定的牽絆。
這麼想著,徐鳳年的手心輕輕覆在唐玉的額頭上,指尖蹭過她的眉骨,然後低聲笑了笑。
他俯身,先是在眼瞼上印下一個輕吻,再往下吻鼻尖,帶著點癢意的輕。
最後停在她的唇角,唇瓣輕輕蹭著,聲音低得像呢喃。
“玉玉,你是享受被我吃豆腐的感覺嗎?這個時候你不可能還沒有醒來。”
話落,原本“沉睡”的人突然睜開眼,唐玉眼底盛著笑意,雙手一伸就勾住了他的後頸,用力一拉。
徐鳳年重心不穩往前滾去,倒在床榻上。
沒等他反應,唐玉直接翻身壓在他身上,膝蓋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唇角,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
“你唇角這道疤還是這麼清晰,昨天晚上回到家,有沒有人笑你?”
徐鳳年雙臂收緊,將懷中人牢牢圈在懷裡,仰頭在她唇角輕吻了一下,眼底漾著笑意
“他們不敢直視我的臉,沒有幾個人看到這個疤,敢直視我的臉的人,也不敢說話笑我。
至於我爹,他看到之後已經幻想著自己抱孫子的樣子了。”
唐玉被逗得笑出聲,伸手握拳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
徐鳳年卻順勢抓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指節上細細親吻,眼神裡帶著點挑逗。
“玉玉也很享受吧,不然為什麼要裝睡?”
唐玉俯身,青絲如瀑般垂落,蓋住了徐鳳年的臉頰。
她趴在他身上,呼吸裡帶著笑意。
“彆的人進院子的那一刹那我就能知道,但你身上戴著我送的珠串,我是不會醒過來的。
所以你低頭吻我,那一刻我才醒過來。”
徐鳳年笑著拂開臉上的發絲,手臂更用力地將她往懷裡帶,讓她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
“我今天本想留在王府‘釣魚’,看看那些人下次會出什麼殺招。
可轉念一想,王府裡沒有你,再有意思也沒滋味,還是忍不住來見你了。”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認真的期許。
“玉玉,我們成婚吧。以後整座北椋王府,都是你的。”
唐玉貼著他的胸口,能清晰聽到那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仰起臉,指尖輕輕蹭過他的下頜。
“這麼說,你打算接下北椋軍了?”
“以前總天真地想,能躲開這責任。”
徐鳳年的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語氣裡多了點沉穩。
“事實上,不管我接不接受北椋軍,朝廷都想要殺了我。
反而接手之後,我才有談判的資格,不再是棋子,而是成為執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