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有這樣的胸襟，何不征戰天下試試？”
當李義山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唐玉也笑著走到了窗邊，望向了窗外的藍天白雲。
“我若要爭天下，旁人確實不是對手。可權力於我而言，本就是副枷鎖——一旦站上那個位置，這輩子就得扛著責任，好好治理天下。”
她指尖輕輕劃過窗沿，語氣裡滿是灑脫。
“我更想做個自由自在的俠女，哪怕現在隻是個農家女，這天下也沒人敢攔我。
真要是登了至高之位，反而要時時顧慮芸芸眾生，倒不自在了。”
這話剛說完，徐驍在旁插了嘴。
“那鳳年呢？你既答應嫁他，該知道他往後的路吧？”
“我當然知道。”
唐玉轉頭看他，眼神篤定。
“所以我這一生都會護他，至於他最後是離陽王朝的忠臣，還是離陽王朝的掘墓人，那當然看朝廷是否對天下人公正。
若是朝廷治理天下有德，把北椋也當做自己的子民愛護，我就陪徐鳳年當一對忠臣夫妻。
若是朝廷無德，那麼北椋軍就是正義之師，揭竿而起，為天下百姓謀求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這裡沒有絕對的答案，時局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問心無愧即可。”
“好！”
徐驍當即鼓起掌來，看唐玉的眼神更添讚賞。
這樣果斷的氣勢，這樣的胸襟，實在是有王者的氣度。
如果不是因為局勢受限，如果當年是唐玉這樣的人當君王，徐驍現在就能拜見主公，共謀天下大事！
李義山卻皺了眉，追問道。
“你就不怕鬨得天下動亂？造反這事兒，日後史書上會怎麼寫，你沒想過？”
唐玉聞言，目光轉向遠處打掃的下人，反問了起來。
“先生覺得，這些下人們心裡在想什麼？”
李義山沉默片刻，輕輕歎氣。
“不過是求一餐飽飯，安穩度日罷了。”
“是啊，天下大事兒沒那麼複雜，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是這世上的民心並不是統一的。
中原的人鄙視北椋野蠻，不知道北椋為了對抗北方的北莽大軍付出了多少犧牲。
而那些中原世家享受著繁花似錦的生活，根本不知道這份安穩是誰替他們保住的。
若有一天雙方離心離德，我是要考慮北椋人的軍心，還是要考慮中原世家的想法？”
她看向李義山，聲音擲地有聲。
“我若能讓天下百姓都吃飽穿暖，讓有才之士都能為國效力，那造反便是正義的——是為天下萬民求生存的正義！”
這話一出，李義山當即拍掌大笑。
“今日得見世子妃，實在是我的榮幸！”
唐玉笑了笑，語氣熱絡了些。
“那我便隨鳳年叫您一聲師父，到時候您願意下來喝杯喜酒嗎？”
李義山愣了愣，隨即眉眼舒展。
“我會考慮。”
唐玉瞬間露出了笑容，然後行禮告辭。
隻是在剛剛準備轉身走的那一刹那，李義山下意識問起了最後一個問題。
“可能我不懂男女之情吧，所以我還是不明白，你和鳳年相識不久，如何做到生死相許，至死靡它的？”
唐玉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
“我和他應該有幾世姻緣了，這不過是一次重逢而已。”
這個答案倒是讓徐驍還有李義山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但是唐玉那篤定的神情又讓他們意識到，這是真的。
“你是天上仙人下凡？”
當李義山問出這個問題，唐玉笑著搖頭。
“我去天界看了看，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沒有人間這麼寬廣遼闊，大家擠在一個地方生活，雖然能長生不老，但生活甚是無聊。”
這話讓徐驍也瞬間大笑了起來。
“兒媳婦兒，這天上的仙人也不用放在眼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