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晨光裡,徐鳳年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昨夜的記憶像浸了水的棉絮,軟乎乎地飄在腦海裡。
好像飛在半空中,被漫天花瓣裹著笑,還抱著心頭人撒了好一陣嬌。
他伸手往身側探了探,隻摸到一片微涼的被褥,瞬間清醒了大半,掀著被子就想下床找人。
門外的青鳥恰好敲門進來,輕聲回話。
“世子,世子妃在院子裡曬草藥。”
徐鳳年這才鬆了口氣,低頭整理衣袍時,眼角餘光瞥見床單上散落的幾瓣粉色桃花,嘴角瞬間翹了起來。
洗漱完畢之後,穿過回廊到了院子,就見唐玉蹲在竹篩前,指尖正輕撥著草藥,陽光落在她發梢,攏了層暖融融的光。
薑泥蹲在旁邊,手裡還捏著片曬乾的藥葉,聽得格外認真。
“世子妃,這些草藥看著功效差不多,你是要做止血消腫的藥嗎?”
薑泥的聲音帶著好奇,目光落在竹篩裡的草藥上。
唐玉指尖頓了頓,將一片葉片擺整齊,輕笑出聲。
“我想研究出這些草藥裡麵,哪幾種最管用。也許未來會有大用處。”
北椋這個地方,糧食需要朝廷運輸,傷藥也需要。
但是完全依靠中原是不行的,所以唐玉在專心研究外傷需要的各種藥物。
薑泥看著唐玉溫柔淺笑的樣子,她納悶兒地問了起來。
“世子妃你怎麼看上世子的呀?他是那樣過分囂張狂妄的一個人!”
唐玉詫異看了薑泥一眼,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寧靜之後,她輕笑了一聲。
“因為我也是一肚子壞水的人啊。”
話音剛落,徐鳳年就從身後貼了上來,雙臂一伸圈住她的腰,下巴還輕輕蹭了蹭她的發絲,轉頭對著薑泥挑了挑眉。
“聽見沒?我們倆天生一對,一起當壞人才有意思。”
唐玉笑著拍了拍他環在腰上的手,將最後一把草藥擺好,才側過身看他。
“彆鬨了,我餓了,陪我去吃早餐。”
飯廳裡,下人正有條不紊地擺著餐點,徐鳳年看著麵前的粥碗,忍不住湊到唐玉身邊,語氣裡滿是急切。
“昨天晚上我們是不是真飛起來了?我就記得好像在天上飄著,還看了好多東西,怎麼醒了就記不清了?你怎麼不等我清醒的時候帶我玩啊。”
唐玉舀了勺粥的手頓了頓,抬眼瞪了他一下。
“你清醒的時候也沒提這些要求啊,昨天喝醉了之後,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像個撒嬌哭鬨的孩子,一會兒要飛,一會兒喊著去天界,一會兒要吃葡萄,一會兒又說想看彩虹。我沒把你扔在半路上就不錯了,你還好意思說?”
徐鳳年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地低下頭。
“我……我昨天真這麼過分啊?我都記不清了。”
唐玉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發燙的臉頰,俯身在他唇角親了下。
“不過我挺開心的。我知道你心裡壓著事兒,平時看著瀟灑,其實沒怎麼放肆過。能看你像個孩子一樣鬨,挺好的。”
徐鳳年的心猛地一軟,抬眼看向唐玉,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他伸手一把將人抱住,聲音裡滿是雀躍。
“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張開懷抱的時候,玉玉你撲到了我的懷裡麵,我特彆特彆開心。”
唐玉輕笑一聲,直接把人推開嫌棄了起來。
“所以彆打擾我吃早餐了,我餓了!”
早餐過後,徐鳳年從懷裡摸出幾片壓得平整的桃花瓣,獻寶似的遞到唐玉麵前。
“玉玉,你真是桃花仙子吧?我早上看到床上的花瓣,都以為是在做夢。”
“因為你想看桃花雨啊,我就讓你看到了。”
唐玉的聲音輕輕的,卻讓徐鳳年瞬間想起了昨夜的細節。
原來不是夢,是真的飛在天上,真的淋了場桃花雨,最後還抱著她在花瓣裡親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