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郡是河西走廊上的軍事重鎮,也是絲綢之路必經之地,平日裡常有胡商往來穿梭。
世道沒崩壞前,這裡本是商貿繁榮的地界。
自班超重開絲綢之路,這片土地雖不如中原肥沃,卻借著商道便利,成了四方貨物集散之處。
就算到了如今,商貿往來也沒徹底斷絕。
隻是這幾年,羌亂鬨得越來越凶,先前還隻是零星騷亂,沒成想這次竟演變成了大規模燒殺搶掠,把武威郡及周邊幾個郡禍害得夠嗆。
偏巧涼州出身的段熲、皇甫規兩位將軍,又遭朝廷猜忌!
段熲避禍去了並州做刺史,皇甫規還關在京裡的大牢裡,如今涼州群龍無首,沒人能主持大局。
中央朝廷昏暗無道,宦官專權索賄無度,中原士族又鄙夷涼州軍民,邊州子弟進身無門,以至於涼州亂起,朝廷竟無暇顧及,任其自生自滅。
民不聊生之下,稍有氣力的平民紛紛舉家南遷,逃離這片戰火紛飛之地。
那些沒能力逃跑的,就隻能依附周邊的世家大族做佃戶,畢竟隻有抱團取暖,才能勉強保住性命。
唐玉能帶著自家親衛殺出去為父報仇,還能說一不二要修“絕羌道”,當然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她家是武威縣當地的豪強,武威唐氏在這地界根基深厚,當地一半的人都跟唐家沾親帶故,叔叔伯伯、族中子弟一大堆,人脈勢力擺在那。
不過唐玉一個女兒家,能有這麼大威信,就連決定替父報仇時,家中親衛都沒懷疑過她的能力,這就全靠她自小練出的一身好武藝。
畢竟生活在涼州這種地方,從小到大就沒斷過騷亂,唐玉打小就提著長槍上戰場殺人。
事實上,邊境這地方,不管老人、小孩還是婦女,遇上胡人騷擾,都會抄起木棍、菜刀出去拚命,這就是當地的“傳統藝能”!
上上下下都是這樣彪悍的民風!要是沒點強悍的武力,在這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涼州這地界,壓根不提倡什麼溫婉柔弱。
這裡的女人也必須強悍起來,但凡柔弱的,最後都沒好下場。
畢竟身體太差,就算被拐到草原上,乾活都扛不住,遲早得死。
沒有一身強壯的身子骨,怎麼抵禦這裡惡劣的嚴寒天氣,又怎麼扛得住幾十年沒停過的羌亂!
等這場騷亂平息後,唐玉連披麻戴孝的時間都沒有,立馬組織剩下的人恢複生產秩序。
她組織鄉民清理屍體、收殮親眷遺骸,安撫傷亡之家,又帶領眾人整修房屋。
而修建“絕羌道”的指令一出,更是點燃了所有人的複仇之火!
那些被羌人屠戮的親人、被焚毀的家園、被劫掠的財物,都化作了修路的動力。
人人同心協力,夯土鋪路,即便寒風刺骨,也無人抱怨。
這次騷亂裡,當地官吏死了一大半,朝廷也沒派新官來接管,唐玉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成了話事人。
畢竟她那天帶著人殺出去的場麵,好多人都親眼看見了,之後又儘心儘力照顧鄉裡百姓、恢複秩序,大家都服她的能力。
在她的指揮下,短短幾天時間,武威縣就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不過“絕羌道”的修建還得花些時日,好在大家夥兒同心協力,進展倒也順利。
仇恨這東西,有時候就是最能讓人團結的力量。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衝突,唐氏這麼大一個家族,族老們各有各的派係,都是不同山頭的話事人,暗地裡牽扯不斷。
唐玉的生母早就過世了,繼母是姑臧賈氏的人,也就是賈詡的姑姑,所以兩家也算是姻親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