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平二年,唐玉再次有孕。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什麼東西都能算計。
如果不是因為計劃好了要在未來乾大事兒,其實她隻樂意生一個孩子。
但是因為想到了未來要乾的大事兒,那就不能隻有一個孩子。
所以,她還故意錯開了幾年時間,就是為了讓子女有歲數差距。
這一年,洛陽倒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囂張跋扈、作惡多端的宦官王甫,終究栽在了自己的野心手裡。
他誣陷勃海王劉悝謀反,逼得這位天子叔父自殺,妃妾子女及親信百餘人儘數被殺。
可他沒想到,自己最後也被鬥倒了。
隻是,王甫的死並未撼動宦官集團的根基。
其餘宦官依舊大權在握,反而借著外戚與宦官的內鬥,進一步鞏固了勢力。
漢天子已然長大,身邊有了新的外戚勢力,老劉家“製衡外戚與宦官”的傳統政治天賦,再次發揮得淋漓儘致。
可讓天下士人寒心的是,朝廷非但沒有整頓朝綱,反而重申黨錮之令,還擴大了牽連範圍。
凡是與黨人有親緣、門生故吏關係者,一律限製仕途,不得為官。
這群被堵死晉升之路的讀書人,並未就此沉寂。
他們紛紛回到家鄉,一邊講學遊學,一邊搞起“清流評論”,暗中抨擊朝政。
老劉家在這方麵還是受到的教訓少了。
將讀書人趕出朝堂,他們便會在民間生根發芽,搞出更大的動靜。
越來越多的士族子弟開始與太平道接觸,各懷心思。
地方士族豪強也紛紛偷偷打造私人裝備,暗中勾連,哪怕不知道亂世是否真的會來,求生的本能也讓他們提前做好了自保準備。
天下的矛盾,在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正一步步走向激化。
這一切,卻與涼州的唐玉、賈詡沒太大關係。
賈詡新近被提拔為郡吏,借著這個身份,將自己的觸角悄悄延伸到涼州的各個角落,收集信息,拉攏人心。
唐玉則繼續與各州家族暗通貿易,將商路從涼州徹底拓展到並州,不少並州家族見涼州安穩、唐玉勢力雄厚,紛紛主動加入合作陣營。
“聽說董卓被司徒袁隗征辟了?”
唐玉笑了一聲,又吐槽了起來。
“還是袁家厲害,一邊有清流黨人,一邊有朝廷重臣,宮裡居然還有族人做宦官,真是把‘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玩得通透。”
賈詡正在一旁整理文書,聞言不置可否,抬眸看了她一眼。
“夫人早說過,袁家深諳自保之道,這般布局,不足為奇。”
唐玉輕笑點頭,指尖摩挲著腕間的玉鐲。
年底時,她讓人給並州的呂布送去了幾匹駿馬、一批棉衣武器,還有不少金銀珠寶。
呂布本就傲氣,起初壓根瞧不上涼州的女將軍,可上次與唐玉交手落敗後,反倒生出幾分敬佩。
如今唐玉主動示好,他雖摸不透她的心思,卻也樂得接受這份善意,兩人的關係漸漸近了起來。
再加上賈薇在並州居中周旋,與各大家族巧妙博弈,涼州與並州的聯係,越發緊密。
熹平三年,涼州塢堡內喜氣洋洋——唐玉誕下一對龍鳳胎。
不久之後,她便悄悄啟程,再次去了冀州見張角。
這次見麵,她帶來了一本裝訂整齊的書。
書頁上不僅記載著消毒衛生、分娩護理、常見疾病藥草、急救止血等生活必備常識,還配了簡單易懂的圖畫,方便不識字的百姓理解。
翻到最後,更是詳細介紹了農肥使用、改良種地的方法。
張角捧著書,一頁頁細細翻看,眼中滿是震驚。
他抬頭看向唐玉,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我曾以為,自己是上天派來拯救黎民的大賢良師,看著萬千信徒崇拜我、信任我,便越發篤定。
可看完你這本書,才明白,我之前想的,實在太過淺薄。”
唐玉淡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有你的作用,不用妄自菲薄。
我不需要你站在我這邊,咱們隻需合作共贏。
行軍打仗、排兵布陣、糧草武器,這些實打實的東西。
那些想利用你的士族不會真的分享給你,但我會。”
張角沉默了。
這些年,他見過不少豪強士族子弟,有人是為了結交,有人是想利用,還有人真的把他當“天神下凡”。
可唯有唐玉,給了他最實在、最有用的東西。
打仗靠的不是人多勢眾,而是精良的裝備、專業的戰術、源源不斷的糧草供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