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仆側耳聽了聽,低聲道。
老獵戶也皺起了眉:“深更半夜的,這深山裡,怎麼會有人來?”
話音未落,外麵又傳來幾聲狼的慘叫,似乎是被利箭射中了。
漆黑的夜空下,大雪依舊紛飛。
張良的心,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這個時候,會是誰?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遠處的雪地裡,漸漸有火光靠近。
一點、兩點……很快,便彙成了一片小小的火光。
有人舉著火把,正朝著棚屋的方向策馬而來。
“有人來了!是來避雪的吧?咱們有幫手了!”
一個獵戶興奮地喊道。
火光越來越近,雪光映襯下,眾人隱約看到,好幾匹駿馬踏雪而來。
而原本包圍著棚屋的狼群,此刻已經倒下了好幾頭,剩下的,皆是驚慌失措地想要逃竄,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張良凝神望著那漸漸靠近的火光,心臟,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直到那些人終於策馬奔至棚屋前,他看清了為首那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穿著火紅勁裝的女子,騎在一匹雪白的駿馬上,身姿颯爽。
寒風卷著大雪,吹得她墨色的長發肆意飛揚,細小的雪花落在她的發間、肩頭,襯得那張如玉的容顏,愈發明豔動人。
她抬手挽了挽被風吹亂的長發,目光冷冷地掃過逃竄的狼群,眼底漾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下一秒,她抬手取弓,拉弦搭箭,動作一氣嗬成。
弓弦輕響,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一頭落在最後的狼。
那一刻,風雪呼嘯,紅衣似火,她立於馬上,睥睨眾生的模樣,竟冶豔得令人心醉。
張良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個身影,心頭的迷霧驟然散開,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竟然如此。
他的阿玉,從來都不是柔弱的少女。
她本該是這樣的,自信、張揚、恣意飛揚,令人心醉神迷。
張良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推開棚屋的木門,大步踏了出去。
唐玉正與身邊的遊俠說話。
她這幾日本是進山打獵,誰料遇上暴雪封山,正趕著往獵戶棚屋來避雪,偏偏又撞上了這群狼。
“乘勝追擊!把這群狼都解決了!正好用狼皮做些皮袍皮帽。”唐玉的聲音清亮,帶著幾分颯爽。
“女郎,狼肉粗糲,實在不好吃啊!”身邊的遊俠苦著臉道。
唐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你是這幾年跟著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狼肉不好吃,狼皮狼骨難道沒用?今日便跟你比一比,看誰射殺的狼更多!”
說罷,她再次拉弓搭箭,對準了一頭逃竄的狼。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踩在厚厚的積雪上,咯吱作響,在這寂靜的雪夜裡,竟格外清晰。
唐玉緩緩回頭,目光落在了那個從棚屋裡走出來的身影上。
雪光映著他的眉眼,熟悉的輪廓,卻比記憶裡多了幾分溫潤通透。
那個曾經眼底藏著痛楚與戾氣的少年,仿佛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潤通透、眉眼含笑的青年。
他站在漫天風雪裡,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來。
遠處是被黑夜籠罩的群山,棚屋的火光在他身後搖曳,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竟似是披了一層霜。
唐玉握著弓箭的手微微一頓,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意。
她抬起弓,箭頭直指張良,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要射箭了,你還要過來嗎?”
張良望著她明豔的笑臉,腳步未停,反而越走越快。
他仰頭大笑,聲音清越,蓋過了風雪聲:“為何不來?我正要走到你的世界裡來!”
話音未落,唐玉手腕輕揚,箭矢破空而出!
張良的腳步絲毫未減。
隻聽“噗”的一聲,箭矢精準地射中了他身後不遠處,一頭正偷偷摸過來的野豬。
野豬慘叫一聲,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張良已走到了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