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娘頭發花白且稀疏,幾縷發絲無力地搭在布滿皺紋的額頭。
臉上的皺紋如刀刻般深刻,那是歲月與苦難留下的痕跡。
她的眼睛深陷,眼神中卻透著堅韌與善良。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袖口和領口的布料都磨得毛糙。
一條黑色的粗布褲子同樣破舊,褲腳卷了起來,露出乾瘦且布滿青筋的小腿。
她拄著那根簡陋的木頭拐,每走一步都顯得十分吃力,卻還是努力地挺直腰板,笑著迎接支書和鐘躍民他們。
“支書來啦,快屋裡坐。”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熱情,招呼著眾人進屋。
屋子比之前那家更顯破敗,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
土坯牆上掛著幾張陳舊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年輕英氣的軍人模樣的人,想來應該是她犧牲在戰場的孩子。
“嫂子,我帶青年來看看你。”
支書坐在炕的一角,笑嗬嗬的跟大娘說道。
這位大娘的丈夫,死在了亂世的時候。
等到孩子大一點之後,去參軍,結果又死在了戰場上。
從此以後,大娘就開始一個人生活。
她的這條斷腿,是被地主惡霸給打斷的。
不過現在嘛?地主惡霸已經被徹底打倒,尤其是打傷大娘這個地主,現在早就投胎了,而且還是一戶口本都投胎了。
“你有心了,這兩個青年一看就是城裡娃娃,長的真秀氣。”
大娘腿腳不方便,平時也不怎麼出門,所以從來都沒見過鐘躍民和鄭桐。
“大娘您好。”
他們倆急忙給大娘問好打招呼,這點禮貌,兩人還是有的。
在大娘家聊了一會兒,離開之後,支書又帶著他們倆走了幾家。
不出意料的,這都是烈屬家庭,而且家裡剩下的人,是沒有什麼勞動能力的。
“躍民,鄭桐,現在你們看到了吧?
我是扣下了你們的口糧,但我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這些烈屬們,他們都是流過血流過淚的。
雖然上頭有政策,要照顧好烈屬,可是這年月你們也知道。
正常勞力都吃不飽,哪有多餘的糧食啊!
所以我就把你們青年的口糧,扣下了一部分,發給了他們。
你們要舉報我就去吧,反正這個支書,我也當夠了。”
支書說完,使勁兒抽了一下眼袋。
煙袋鍋冒出一陣紅色的火光,然後就是一股濃煙從支書的嘴裡吐出來。
就這出煙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嘴裡著火了呢。
“支書,我明白了,是我誤會你了。”
“沒事兒,誤會不誤會的,我也不在乎,不過你們都是好娃娃,這件事情我做的也欠考慮。
這樣吧,你們的糧食我在想想辦法,不敢保證讓你們吃飽,但是肯定會讓你們有口吃的。”
“那就謝謝支書您了,有口吃的就行,但是彆一口都沒有。
要不然的話,我們就是天天出去要飯,也養活不了自個兒啊!”
“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
“那成,我們就先回去了,支書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好,天黑,你們注意腳下。”
三個人分開了,支書獨自返回自己家。
鐘躍民和鄭桐緩慢的往青年大院走去。
“哎,躍民,不對啊,咱們是不是被狗日的忽悠了?”
鄭桐突然大呼小叫起來,似乎才想明白一些事情。
“你說的是哪方麵?”
鐘躍民淡淡的問道。
“大家都吃不飽飯,家家都是喝稀的,支書家怎麼還能吃上窩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