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那不安的神情，母神緩緩閉眼，轉過身子強忍著心底的殺意搖頭：“沒事就好，走吧。”
“嗯，好，”練開心上前去挽她的手臂，卻被她不著痕跡的躲開。
練明顯一愣，正要開口，便聽見前方母神的聲音：“快點吧。”
練笑了笑，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搖搖頭，斜眼瞥了一眼四周，旋即抬步跟上。
回到西陵殿，練蹲在母神腳邊抬眼詢問：“阿姐，南明他……？”
“被我毀了肉體，抽了十分之一的神魂，消失了！”母神淡淡開口。
“太好了，那惡心的東西總算死了，”練皺著眉頭到，旋即又直接趴在她雙膝上低語：“以後，練終於能和姐姐單獨在一起了。”
母神微垂著頭，麵無表情的盯著男人的側顏一言不發。
“阿姐，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練抬起頭來，眼裡滿是祈求。
母神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好半晌，她才點了點頭，見狀，練開心的伸手緊緊摟住她的腰身。
……
一日後。
“阿姐，這是哪裡？”練環視一圈周遭的環境後開口。
母神負手在後，邊走邊回道：“你好好在這裡待著修煉，等我忙完荒漠大陸的事後就來找你。”
“阿姐你要離開我？”練連忙拉住她的手一臉緊張的道。
母神腳步一頓，緩緩轉身扒開手臂上的爪子後開口：“彆亂想，阿姐隻是想讓你好好修煉，這樣以後也能幫到阿姐，你乖乖的待在這裡，等我忙完了再來接你。”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阿姐身邊，”練連連搖頭旋即一把抱住她不放。
“練，聽話！”母神麵無表情的開口。
“我不要，阿姐就是想要離開我，阿姐就那麼討厭我嗎？討厭到連看我一眼都煩，阿姐，從小到大你是最疼我的，你明明答應過我永遠都不會離開我身邊的，為什麼要騙我！”練憤怒的大吼，渾身的黑氣若隱若現。
母神見狀，連忙拉住他的手輕聲喚道：“練，冷靜一點。”
練渾身一怔，略微猩紅的雙眼瞬間清明，他緊緊摟住母神的腰身，將頭埋進她頸窩處，熟悉的梔子花香竄入鼻息，頓時便讓他煩躁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阿姐，你說過的，你不會離開我的，你答應過我的，”練悶悶的聲音傳出。
聽進母神的耳裡隻覺得發寒，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不該把他抱回來的，不該如此縱容他的，最後還害得阿沉他們……！
想到此，她無力的閉上雙眼。
“阿姐，我們成婚吧！我喜歡你，阿姐，我想阿姐成為我的妻子。”練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麼一句，頓時驚得母神雙眼一顫。
“練，你說……”話未說完，就見他抬起臉，笑得一臉的天真：“阿姐，我說我們成婚吧，我喜歡阿姐。”
母神瞪大雙眼，望著眼前的少年，隻覺得陌生不已。
見她不說話，練雙眼一閃，視線往下移到她粉嫩的唇瓣，毫不遲疑的就低頭吻了上去。
唇上傳來的冰冷觸感，立即便驚醒了怔愣的母神，她伸手猛的一把推開他，旋即一巴掌甩他臉上冷冷開口：“清醒了嗎？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練被她扇的俊臉一偏，白皙的臉頰瞬間就多出了五個手指印，他緩緩伸手，輕輕撫上刺痛的臉頰，隨後轉眸看向冷峭著臉的母神。
“阿姐為何生氣？你早就知道了吧！是我殺了厲沉幾人，為何還要如此平靜的對我？為何不為他們報仇？”
“練，聽話，阿姐說過，等忙完這荒漠大陸的事就來找你。”母神壓下心裡的沉痛緩緩開口。
練定定的注視著她疲憊的神情，眼裡閃過一絲疼惜，他緊抿薄唇，少頃，才抬眸看向她道：“那阿姐說話算話，你真的會來接我？”
見她點頭，練緩緩轉身，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他沉默的朝前方走去，當來到一處四麵環山的峽穀中，望著不遠處那由五行八卦布置的淨衍天罡陣時，嘴角的諷刺之意更是達到了。
“阿姐啊！何必呢？既已知曉我罪孽深重，為何不當場斬殺於我，又何苦做出這麼一出，是真的覺得，我不認識眼前的破陣嗎？”他抬頭望天，淚水自眼角滑落。
微微歎息，他緩步朝著陣中央走去，罷了，既然這是阿姐的想法，那麼他還是乖乖的聽話吧，或許，這樣阿姐就能接受他了。
雙腳剛踏入陣中，迎麵便唰唰刷的射出十幾條鎖鏈，牢牢的將他纏住。
巨大的光芒將他整個身子包裹其中，練難受的緊咬牙關，體內蠢蠢欲動的魔種因子像是遇到了克星般不斷的在他體內掙紮並四處亂竄。
練嘴唇泛白，一絲絲鮮血自嘴角溢出，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體內撕裂般的痛令他直不起腰的卷曲著身子。
“阿姐，阿姐，好痛呢，真的很痛呢，阿姐，”練痛哭出聲，修長的手指緊緊拽住雙臂。
大量的鮮血自嘴角噴出，他渾身顫抖，嘴裡一直念叨著阿姐兩個字。
自始至終都縱觀一切的鳳染歌冷冷的盯著陣中央痛苦的人，隻要一想到慕笙自爆的畫麵以及風燼與厲沉幾人被虐至死的畫麵，她便恨不得殺了不遠處的男人。
說來說去，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母神，若不是她，阿沉幾人又如何會死，但凡她能早點發現練的異常，悲劇也就不會發生，她恨透了前前世的自己，什麼母神，不過就是一個喜歡亂發善心的聖母而已。
可是……望著眼前陣中的少年，眼淚卻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這一切之過究竟怪誰，母神沒有錯，練也沒有錯，厲沉慕笙更沒有錯，那麼究竟是誰錯了。
鳳染歌緊緊揪住心口，無力的靠在一旁的大樹乾，耳邊全是少年那一聲聲痛哭的呼喚，那聲聲阿姐，宛如魔音貫耳般不斷回蕩在她心間。
她想要離開，想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可是無論她如何的祈禱皆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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