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燕京,正午的日頭像塊燒紅的銅餅,往地上一擱就能燙得人跳腳。
柏油路被曬得泛出油膩的白光,連路邊的梧桐葉都蔫頭耷腦地卷著邊,蟬鳴聲裹在濕熱的空氣裡,聒噪得像要鑽進人的骨頭縫。
風一吹過,不是涼意,是剛掀開蒸籠的熱氣,粘在皮膚上,悶得人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但綠蔭深處那棟米白色彆墅裡,卻是另一番清涼天地。
中央空調正以恒定的二十六度輸送著冷風,客廳落地窗掛著的亞麻遮光簾拉得嚴實,隻漏進幾縷柔和的天光,把室內襯得既亮堂又舒爽。
二樓主臥裡,真絲床單泛著淡香檳色的柔光,劉逸菲正趴在李文東身上睡得沉。
她身上那件藕粉色真絲睡裙滑到了腰際,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腰腹,發尾還帶著點洗澡後的濕意,幾縷碎發貼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李文東的純棉白t恤被她壓在身下,領口皺了些,深灰色家居褲散落在床尾,旁邊搭著劉逸菲的珍珠白拖鞋,鞋尖沾了根貓毛——準是早上那隻橘貓蹭過去的。
劉逸菲的呼吸很輕,均勻地落在李文東胸口,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睡夢中嘴角還翹著,像是夢到了昨晚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的事。
李文東其實早就醒了,隻是怕驚動她,一直沒動。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的睡顏,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軟乎乎的,像塊糯米糕。
正想再蹭蹭她的頭發,房門忽然傳來兩聲“咚——咚”,不輕不重,卻足夠把人驚醒。
李文東瞬間繃緊了身子,先低頭看了眼劉逸菲,見她隻是皺了皺眉,沒醒,才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腰,一點點把人挪到枕頭上。
真絲床單很滑,他動作慢得像怕碰碎玻璃,挪完還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做完這些,他才抓起床尾的家居服,三兩下套上——扣子都扣錯了一顆,還是轉身時瞥見衣襟歪了,才重新扣好。
開門時,門外站著的是蘇暢。她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下麵是白色牛仔褲,頭發紮成了丸子頭,發尾還翹著兩根碎發。
看到李文東的瞬間,蘇暢的臉“唰”地就紅了,連耳朵尖都透著粉。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手機,指尖泛白——昨晚她睡在隔壁客房,彆墅的隔音不算差,但架不住兩人動靜實在不小。
她閉著眼睛數了快一個小時的羊,最後還是把枕頭蒙在頭上才勉強睡著。
此刻看到李文東眼裡還沒褪去的慵懶,耳朵裡又不受控製地響起那些聲音,連說話都帶了點顫音:“東、東哥,阿姨回來了,說飯快做好了,讓我來叫你們……”
李文東也察覺到她的不自在,摸了摸後頸,有點尷尬地笑了笑:“麻煩你了,我馬上叫逸菲起來。”
“不、不麻煩!”蘇暢擺了擺手,聲音又快又輕,“那我先下去幫忙端菜了,你們快點哦。”
說完,她轉身就往樓梯跑,腳步快得像後麵有人追,下樓時還差點踩空一級——幸好及時扶住了扶手。
李文東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關上門轉身,就見劉逸菲正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像隻剛睡醒的小獅子。
“誰啊……”她聲音糯糯的,還帶著剛醒的鼻音,邊說邊打了個哈欠,眼淚都飆出來了。
“還能是誰,暢暢來叫我們吃飯。”李文東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劉逸菲眨了眨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清醒:“啊?我媽回來了?”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腳剛碰到拖鞋,又忽然倒回床上,伸手勾住李文東的脖子,“哎呀,我媽做飯慢,再陪我睡五分鐘嘛。你看,被子還暖著呢。”
她說著,還把被子往他那邊拉了拉,露出裡麵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