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的怒火像被點燃的炮仗,“砰”的一聲,劇本狠狠砸在走廊的淺灰色牆麵上。
那是剛打印好的《古劍》劇本,封麵還沾著油墨香,此刻卻蜷曲著邊角,簌簌落在拋光大理石地麵上,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撞出層層回響,連儘頭茶水間的冰箱製冷聲都被蓋了過去。
他彎腰撿劇本時,指節繃得泛白,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顫,劇本邊緣被攥出幾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要把滿心的憋屈都揉進紙裡。
“這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他聲音壓得低,卻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東皇是什麼來頭?劉逸菲又是好惹的?她平白無故去挑事,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他在小經紀公司蹉跎了幾年,眼看快三十歲還在跑龍套,才咬著牙簽了大蜜蜜工作室。
當時大蜜蜜穿著香檳色高定禮服,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笑容明豔:“跟著我,保證你們有戲拍,有資源接。”
他信了,辭掉了兼職的酒吧駐唱,把全部精力撲在演藝上,結果一年下來,隻演了兩個網劇裡沒幾句台詞的配角,連個像樣的代言都沒摸到。
“這次《古劍》男六號,我跟陳總磨了三個月。”高偉把劇本往會議桌上一摔,紙張摩擦的聲響裡滿是不甘,“從試鏡到圍讀,我天天對著鏡子練台詞,結果呢?東皇一禁,全黃了!”
迪芭站在一旁,新做的水晶美甲蹭花了眼尾的妝,淚痕在眼下暈出淺褐色的印子。
她抬手抹了把臉,聲音裡裹著委屈的哭腔:“我也是……當時看她在紅毯上風光,以為跟著能沾點時尚資源,結果連二線雜誌內頁都沒撈著。這次進《古劍》劇組,全靠歡睿跟工作室合作,不然我連女四號的麵都見不到。”
她想起上個月拍網劇時,為了趕夜戲連續熬了三天,最後在片場差點暈倒,經紀人卻隻發來一句“堅持住,後麵還有機會”。
現在這唯一的機會也要沒了,迪芭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她自己作死就算了,憑什麼拉我們下水?”
“不能就這麼認了。”高偉猛地抬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決絕,“東皇要是把我們列進黑名單,以後彆想接好資源了。走,找陳總和鐘總,讓他們介入。”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底氣,“歡睿雖然比不過東皇,但收拾大蜜蜜還是能行的——她的工作室掛靠在歡睿旗下,隻要鐘總點頭,我們就能脫離她,跟東皇那邊解釋清楚,說不定還能保住《古劍》的角色。”
迪芭的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點頭:“對!還有林小、張浙他們,他們肯定也急。我們一起去,人多力量大,鐘總和陳總肯定會重視。”
高偉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群名是“蜜工作室藝人組”,之前大家還在裡麵分享拍戲日常,現在卻成了抱團自救的陣地。
他輸入“十分鐘後會議室集合,事關資源存亡,務必到場,帶好受損證明”,發送後又補了句“彆讓大蜜蜜那邊知道”,才把手機揣進兜裡,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發抖的手。
與此同時,市中心寫字樓底層的玻璃咖啡館裡,大蜜蜜正對著手機發呆。
窗外的梧桐葉被八月的風卷著,輕輕撞在玻璃上,又慢悠悠滑下來,像是在替她歎氣。
她麵前的拿鐵早就冷了,奶泡塌成一層灰撲撲的膜,吸管插在裡麵,半天沒動過。
手機屏幕亮個不停,團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姐,要不要發聲明澄清?現在網上都在傳你得罪東皇了”
“xx品牌方剛才來電話,說要解除代言合同,還要我們賠違約金”
“粉絲在微博下麵炸了,問你是不是真的跟劉逸菲鬨矛盾了”。
她指尖劃過屏幕,停在李文東的微信頭像上。那是東皇集團的官方頭像,黑色背景上印著金色的“東皇”二字,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上個月奢侈品晚宴上,她趁著酒勁跟東君品牌的總監抱怨“劉逸菲撐不起高定,不如換我”,當時沒在意,後來才知道李文東就坐在隔壁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