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東皇娛樂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李文東指尖在觸控屏上劃過b幣實時交易曲線，屏幕藍光映得他眼底冷意漸濃。
曲線背後，幾波異常跳動的數據流正像偷食的老鼠般竄動——他太清楚這群人在做什麼了：有人在論壇散布“b幣即將暴跌”的謠言，有人私下聯絡散戶低價收幣，想等他出手維穩時再反手做空。
“急什麼。”李文東靠向真皮座椅，指節輕叩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隻要他想，隨時能凍結所有異常賬戶的b幣流轉。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盯著屏幕上緩慢攀升的幣價，眼底閃過算計：等b幣再漲50，這群跳得最歡的人把身家都押進來時，再啟動“反向收割”程序，到時候他們哭著求饒的樣子，才有意思。
指尖從b幣界麵切換到公司項目庫，《地心引力》的票房數據瞬間占據全屏——上映第三周，單日票房仍穩定在1.2億，累計已破28億，距離他預估的30億目標隻剩一步之遙。
劉逸菲剛才還發微信來調侃，說影院經理都在求東皇娛樂多排片，連她老家縣城的影院都把午夜場全留給了這部電影。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是發行部經理張濤的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李總，廣局那邊批了！《無人區》的上映許可剛發過來，一點刪減都沒要求，說是‘題材貼合現實，藝術表達合格’！”
李文東挑了挑眉，倒不算意外。這幾年東皇娛樂撐起了國內電影市場的半壁江山——去年全年100.73億元總票房裡，東皇出品的片子占了77億。
今年更誇張，光《地心引力》就快摸到30億，加上其他幾部中小成本電影，67成的票房占比擺在那，廣局自然會給幾分薄麵。
更何況，《無人區》的題材雖敏感，卻是寧皓磨了四年的心血之作，質量本就過硬。
他想起很久以前韓董打電話給他的時，所說的話。
沒多猶豫，當場就答應了——倒不是有多看好這部片的票房，而是他知道，寧皓這種導演的“失意之作”，往往藏著驚喜。
如今驚喜真的來了。12月3日，《無人區》踩著《地心引力》的熱度上映，首日排片率隻有18，卻憑著觀眾的口口相傳，當天就拿下了3200萬票房。
到了周末，影院突然擠滿了人——有看完《地心引力》意猶未儘的觀眾，有被“西部公路片”題材吸引的影迷，還有衝著寧皓名字來的老粉。
周日晚上，貓眼專業版上的首周票房數字定格在2.08億，評分更是飆到了9.2分，比《地心引力》還高0.3分。
消息傳到寧皓耳朵裡時，他正在工作室剪新短片。助理拿著手機跑進來，聲音都在抖：“寧導，《無人區》首周2.08億！破了今年西部片的票房紀錄！”
寧皓手裡的剪刀“哐當”掉在地上，他搶過手機，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睛瞬間紅了。
2.08億！
他當初拍這部片的時候，最大的奢望是能上映，能拿回1600萬成本，現在光首周就破了2億！
他下意識地算了筆賬：按照電影行業的分賬規則，首周票房裡，製片方大概能分到35左右，2.08億就是7280萬——這比他賣給李文東的2500萬，多了將近3倍！
“怎麼會……”寧皓癱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無人區》劇本。他想起賣版權那天，李文東遞給他合同的樣子，當時他還覺得李文東是“救星”，2500萬比他預期的多了900萬，他還偷偷慶幸自己沒虧太多。
可現在呢？7280萬隻是首周的分成，如果片子能映滿一個月，票房豈不是要破4億？5億？
他不敢再想，卻控製不住地往下算：成本1600萬，要是自己保留版權，首周就能賺7280萬1600萬=5680萬，而不是現在的2500萬1600萬=900萬。
這還隻是首周，要是加上後續的票房、網絡版權、電視播映權……他這輩子都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可現實是，他把這一切都賣了，隻換來了900萬。
接下來的兩周，《無人區》的票房更瘋了。
次周，它直接把鄧朝、劉師師主演的《四大捕頭2》壓得抬不起頭——後者首周才1.5億，次周就被《無人區》的1.9億反超。
第三周，連劉得華主演的警匪片《暴風》都敗下陣來，《無人區》再拿1.8億，累計票房衝到5.7億，穩穩坐在12月票房第二的位置，僅次於《地心引力》的30億。
寧皓每天都在刷票房數據，看著數字一點點往上跳，心就像被鈍刀子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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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影院看了一場《無人區》，黑暗裡，觀眾為律師的逆襲鼓掌，為盜獵者的覆滅咬牙，散場時還有人說“這片子比好萊塢的西部片還帶勁”。
坐在最後一排的他，看著片尾“出品方：東皇娛樂”的字幕，眼睛澀得發疼——這本該是他的名字，本該是他的榮譽。
直到12月19日，馮大炮的《私人訂製》和程龍的《差人故事2013》同日上映，兩部片子都是大製作、高流量，才終於搶走了《無人區》的排片。
但即便如此，《無人區》還是撐到了1月中旬才下映，最終票房定格在6.18億。
那天晚上，寧皓對著電腦算了一整夜的分賬。
他打開國家電影局的官網，確認了今年的稅收政策：8月1日前按總票房3.3收營業稅，8月1日後改征3增值稅，再加上5的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總共要扣除8，剩下的92是淨票房。
然後是分賬比例：影院拿57，製片方和發行方分43；發行方通常收淨票房的47作為代理費，他以前找的是中影，合同裡寫的是5，所以製片方實際能拿到38。
6.18億x92=5.6856億，5.6856億x38=2.億。
寧皓盯著屏幕上的“2.16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他想起半年前，自己拿著2500萬的彙款單，還跟老婆說“終於不用愁房貸了”；想起李文東當時跟他說“寧導，這片子以後要是火了，可彆後悔”，他還笑著說“能上映就不錯了，後悔什麼”。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當初有多傻。2.16億的分成，是他賣版權收入的8.6倍，是他拍《無人區》成本的13.5倍。
如果他再堅持幾年，如果他願意找朋友借點錢周轉，如果他沒那麼急著把版權賣掉……
可世上沒有如果。
辦公室的窗外，夜色更濃了，遠處的霓虹廣告牌上，還在循環播放《無人區》的預告片——“戈壁絕境，人性對決”。
寧皓拿起手機，翻到李文東的微信，手指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最後隻刪掉了對話框。
他知道，李文東從一開始就沒虧過。無論是以前的《瘋狂的翡翠》，還是《無人區》的賭注，李文東永遠都站在贏的那一邊。
而他，不過是這場賭局裡，最可惜的那個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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