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4日，羊城的冬陽帶著南方特有的溫潤，透過雲層灑在“雲頂公館”的綠樹叢中。
這片低調到連門牌都嵌在米色石材牆裡的彆墅區，藏著李文東的家——一棟5層的淺米色獨棟彆墅，落地窗外爬著常青的勒杜鵑，庭院裡的噴泉水霧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中午十一點半，二樓主臥的遮光簾沒拉嚴，幾縷金芒斜斜落在羊毛地毯上，映得床尾那盞水晶吊燈的碎光輕輕晃。
李文東側躺著，左臂鬆鬆環著楊玉穎，她的長發散在他的臂彎裡，呼吸輕得像羽毛。
床頭櫃上放著他的黑色皮質手環，旁邊是楊玉穎的珍珠耳環，空氣中還飄著昨晚殘留的雪鬆味香水氣。
“哢嗒”，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身影踮著腳溜進來。
六歲半的李夢穎穿著粉色小熊睡衣，小手扒著門框看了看，見兩人沒醒，便提著睡衣下擺，小心翼翼地蹭到床邊。
她先伸手碰了碰李文東的手背，見他沒動，又慢慢擠進兩人中間，小腦袋往李文東懷裡拱了拱：“爸爸，我也要跟你睡。”
李文東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是女兒圓溜溜的眼睛，他喉間溢出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小懶蟲，太陽都曬到你頭發絲了，去陪弟弟妹妹玩好不好？”
“不要嘛。”李夢穎噘著嘴，小手揪著他的睡衣領口，“小宇和小瑤在客廳搭積木，小宇總把方塊堆成歪脖子塔，一點都不好玩。”
她轉頭看向還閉著眼的楊玉穎，湊到她耳邊輕聲喊：“媽媽，起床穿衣服啦！你看爸爸都醒了！”
楊玉穎被吵得睫毛動了動，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聲音黏糊糊的：“小穎乖，讓媽媽再睡會兒，媽媽昨晚太累了。”
“哼！”李夢穎叉著腰坐起來，小臉上滿是“抓包”的得意，“爸爸，你要是不陪我玩，我就跟王老師說——你每次出差回來，都跟媽媽和阿姨們聊到淩晨才睡覺！”
李文東猛地咳嗽兩聲，連忙坐起身：“陪！爸爸馬上陪！你先出去等我穿衣服，好不好？”他餘光掃過旁邊的客房方向，又問：“心優阿姨還沒起床嗎？”
“都沒起！”李夢穎掰著手指頭數，“心優阿姨、萬倩阿姨、阿蘭阿姨、寒韻阿姨、白兵阿姨、妮妮阿姨、逸菲阿姨、慧心阿姨，她們都在睡懶覺呢！”
她挺起小胸脯，語氣裡滿是驕傲，“是我泡的牛奶，還蒸了麵包和雞蛋給小星、小月做早餐，小瑤還說我做的雞蛋比媽媽做的嫩！”
李文東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們小穎這麼厲害？那爸爸要給你獎勵，想要什麼？”
“我要爸爸寫的歌！”李夢穎眼睛一亮，晃著他的胳膊，“阿姨們說爸爸是大歌星，能寫好多好聽的歌，我要一首隻給我唱的！”
“沒問題！”李文東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先帶弟弟妹妹去花園摘幾朵小雛菊，爸爸去給媽媽和阿姨們做午飯，好不好？”
“好！”李夢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臨到門口還回頭喊：“爸爸你要快一點哦！”
房門輕輕合上，楊玉穎才掀開枕頭，眼睛彎成月牙：“喲，我們李廚神終於要露一手了？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李文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要不要起來給我搭把手？”
“才不要。”楊玉穎往被子裡縮了縮，耳尖有點紅，“昨晚某人跟頭牛似的，折騰到那麼晚，我還困著呢，再睡半小時。”
李文東失笑，俯身幫她掖了掖被角：“行，那你睡……”話沒說完，就見楊玉穎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又變得輕緩起來。
他無奈地搖搖頭，起身套上灰色家居服，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客廳裡果然一片熱鬨。小宇正把樂高積木往妹妹李耀月的頭上堆，兩歲的李夢瑤穿著白色連體衣，坐在地毯上咯咯笑，手裡還抓著半塊麵包。
李夢穎蹲在旁邊，正把一朵剛摘的雛菊插進小玻璃瓶裡，見李文東出來，立刻招手：“爸爸你看！小瑤不鬨了！”
李文東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笑。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東皇酒店行政總廚周明的電話，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叮囑：“老周，把後廚燉好的佛跳牆裝兩砂鍋裡，再送點新鮮的東星斑、三頭鮑，還有上次我讓你備的那隻乳豬，炭火也帶上，讓師傅送到家裡來。”
電話那頭的周明連忙應下：“東哥放心，我這就讓人打包，二十分鐘內到。”
掛了電話，李文東走到廚房。開放式廚房的台麵擦得一塵不染，嵌入式冰箱裡放著新鮮的蔬菜和水果。
他係上藏青色圍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表——雖貴氣，卻絲毫不妨礙他動作。他先把昨天買的草莓洗乾淨，切成小塊放進玻璃碗裡，撒了點蜂蜜，又把牛奶倒進鍋裡溫著，剛做完，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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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師傅推著餐車進來，把佛跳牆、海鮮和乳豬等等食材一一擺好。
李文東遞了瓶水給師傅，叮囑道：“乳豬的炭火我自己來弄，你把工具留下就行。”師傅應了聲，又笑著說：“東哥，您這廚藝要是露出去，我們酒店的廚師都要失業了。”
李文東笑著擺手，送走師傅後，開始忙碌起來。他先把佛跳牆倒進砂鍋裡，開小火慢燉，砂鍋蓋掀開時，濃鬱的鮑汁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接著處理東星斑，他的刀工利落得不像話——刀刃貼著魚鱗輕輕一刮，鱗片就簌簌落下，沿著魚腹劃開，內臟清理得乾乾淨淨，連魚鰭都修剪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小碟裡，薑片切得薄厚均勻，蔥段碼得整整齊齊，調醬汁時，生抽、蠔油、檸檬汁的比例分毫不差，顯然是練過無數次的。
客廳裡的孩子們也湊了過來。小宇扒著廚房的吧台，踮著腳看：“爸爸，魚魚會動嗎？”
李文東把切好的草莓遞給他：“乖，先吃草莓，等下給你做魚丸。”小瑤也跟著湊過來，小手抓著他的褲腿，李文東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吧台上，給她一塊蘋果：“小瑤慢慢吃，彆噎著。”
李夢穎則站在旁邊，幫著遞東西：“爸爸，鹽在哪？”
她踮著腳夠調料架，李文東連忙扶著她的腰，把鹽罐遞過去：“小心點，彆灑了。”
不知不覺間，兩個小時過去了。佛跳牆的香味已經彌漫了整個彆墅，乳豬在炭火上烤得外皮金黃，油珠順著豬皮往下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帶著焦香的氣息飄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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