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廣場側門的朱漆木門被推得大開,先撞進耳朵的是陣沒遮沒攔的笑,接著一道淺灰色身影“噔噔噔”衝了出來。
陳赤赤穿的薄棉道服領口敞著,腰間紅葫蘆係得緊,跑起來衣擺往兩邊飛,活像顆裝了彈簧的糯米團子。
他跑過半箱道具時,還順手抓了把桌上的紙折扇,跑到廣場中央猛地刹腳,鞋尖蹭得青石板發出“刺啦”一聲,扇子“唰”地展開,對著不遠處的李文東揮得飛快:“哈哈哈!東哥,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你這柱子靠得夠悠閒,是不是偷偷躲這兒吹涼風呢?”
童妃和徐露跟在後麵,步子慢了不少。
童妃的粉色道服領口繡著圈淺白雲紋,卻被她扯得鬆了些,丸子頭頂的珍珠發圈歪到了耳邊,碎發黏在泛紅的臉頰上。
她抬手把發圈正回去,又揉了揉被道服料子紮得發癢的胳膊,語氣嬌滴滴的:“這道服料子硬得像紙板,跑快了磨得胳膊疼,喘口氣都費勁!”
徐露走在最後,淡紫色道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細細的銀手鏈。
她攥著印著卡通貓咪的小風扇,“嗡嗡”地先給童妃扇了兩下,又對著自己泛紅的臉頰吹,順著童妃的目光往老桂樹底下瞥了眼,突然“噗嗤”笑出聲,扇風的手都頓了半拍:“看他那身赭石色僧袍,領口還彆顆歪歪扭扭的布佛珠,該不會是s天蓬元帥,在這兒對著天想嫦娥呢吧?”
順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賈兵正僵在老桂樹底下。他的僧袍洗得發淺,袖口磨出了毛邊,胳膊舉得筆直,指節都繃得發白,眼睛直勾勾盯著天,連桂樹飄下來的花瓣落在肩頭都沒察覺。
這姿勢他保持了快十分鐘,胳膊早開始微微發顫,臉上卻硬撐著戲台上老生的深情模樣,喉結還時不時動一下,像在醞釀台詞。
李文東靠在殿門紅柱子上,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節目流程單,上麵用鉛筆圈了“新人出場”的環節,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足球。
他聞言勾起嘴角,指腹蹭了蹭流程單上的鉛筆印,對著童妃和徐露點頭,語氣裡滿是調侃:“看到沒?還是小露眼睛尖,一猜就中。賈兵這戲癮,中元節都不忘過把‘天蓬癮’。”
“哎——”賈兵終於撐不住了,“咚”地放下胳膊,揉著發酸的肩膀,又捂著胸口長歎了口氣,那聲音拖得老長,連眼角都擠出了點“悲情”的紋路:“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娥啊~俺想你了!你說你當年要是沒奔月,咱現在是不是都能……”
他這話還沒說完,童妃先笑彎了腰,手裡的發圈都掉在了地上;徐露扶著桂樹乾,笑得肩膀直抖;連旁邊舉著攝像機的大哥都沒忍住,鏡頭晃了晃,還憋出了聲“噗”。
陳赤赤湊過去,伸手拍了拍賈兵的僧袍袖子,力道沒輕沒重,拍得布麵“啪啪”響:“兵哥,你可彆在這兒演苦情戲了!今天是中元節,也就是鬼節,你這‘娥’要是真來了,那不成阿飄了?到時候你是跟她走,還是跟咱們錄節目啊?”
賈兵的臉“唰”地垮了,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神裡的“深情”瞬間沒了蹤影,像隻被戳破的氣球。
他清了清嗓子,趕緊把胳膊背到身後,腰板挺得筆直,可肩膀還忍不住晃了晃:“咳咳,當我沒說!我現在就是個雕像,一動不動,誰跟我說話我都不搭理!”
“雕像還會說話啊?”徐露把小風扇塞給童妃,走上前戳了戳賈兵僵硬的胳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而且雕像的胳膊不會酸,你剛才揉肩膀的動作,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童妃也撿起地上的發圈,跑過來幫腔:“就是就是!雕像連眼睛都不眨,你剛才還偷偷瞄了眼天上的雲呢!”
賈兵徹底沒轍了,腦袋耷拉下來,像棵被曬蔫的向日葵,連僧袍的領口都顯得沒精神。
他跟著大家往舞台走,腳步拖遝,還時不時偷摸揉兩下胳膊,惹得陳赤赤在旁邊學他剛才的“深情”語氣:“娥啊~俺的胳膊酸~”
氣得賈兵伸手去撓他的腰,兩人鬨著鬨著,倒把氣氛烘得更熱了。
舞台是臨時搭的,紅色地毯鋪得整齊,邊緣掛著幾串彩色小燈,燈串上還纏了些細紙條,寫著“撕名牌加油”的小字。
李文東走上台,把流程單疊好塞進褲兜,清了清嗓子,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些:“好了好了,彆鬨了,接下來有請這期的嘉賓——糖人新人程瑤、韓東軍、王易臨。這三位可是剛拍完《旋風十一人》,演技都不錯,大家給點掌聲!”
話音剛落,側門就走出來三個人。
程瑤穿了條紅色吊帶連衣裙,裙擺開了個小岔口,手裡攥著個帆布包,包帶被她捏得發皺。
她看起來有點緊張,腳步放得輕,還時不時抬頭看眼台上的李文東,耳朵尖都紅了。
韓東軍站在中間,白色t恤配牛仔褲,個子有點顯眼,t恤領口印著個小小的足球圖案,他手裡拎著個黑色運動包,還不忘幫旁邊的王易臨扶了扶歪掉的鴨舌帽,嘴角帶著靦腆的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王易臨穿了件灰色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背著個黑色雙肩包,包上掛著個足球掛件,走路時掛件晃來晃去,他手裡拿著瓶冰可樂,瓶蓋還沒擰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台下的陳赤赤他們,滿是好奇。
三人走到舞台中央,先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聲音整齊卻帶著點怯生生的:“老板好~”
李文東聞言笑了,擺了擺手,語氣親切了不少:“咳咳,叫東哥就行,彆這麼見外。你們剛拍完戲就來錄節目,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