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這樣乾嘛?”
吳世承盯著正在檢查雷管的川建郭問道。
“對。”
川建郭一臉平靜的說道,“這是我唯一能給周站長報仇、殺死三浦次郎的機會!”
隨後,川建郭又帶著些許苦澀的笑容看向吳世承,“這也是我不會泄露的你秘密的最好辦法,不是麼?”
吳世承沉默了。
沉默也是他的默認!
川建郭成為了死人,於他而言才是最有效的保密方式。
其實,在加入軍統被秘密帶離軍校之前,他就認識川建郭。
川建郭和他,曾經是同住在一個寢室的軍校生。
而現在,在特工總部再見到彼此的時候,雙方的第一念頭就是乾掉對方。
因為雙方都知道各自的秘密。
對一名潛伏者來說,當發現有人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這是非常非危險的隱患,必須第一間處理乾淨。
隻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也是在這間屋子,一身夜行衣的吳世承發現了川建郭的秘密。
他本是來乾掉川建郭的,但他聽到了川建郭為周偉植報仇的夢囈。
這個家夥還和軍校時期一樣喜歡說夢話,難怪從不在特工總部的宿舍過夜。
原來這個家夥心裡也藏著一個大秘密啊!
周偉植是誰,吳世承十分明白。
看來老同學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啊!
要不要乾掉他呢?
吳世承明顯有些猶豫了,但他是一名明牌的潛伏者,一切誘因都會讓他的蓄勢待發失敗。
因此,川建郭決不能留,哪怕他是一名同誌!
當吳世承準備動手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川建郭歎了一聲,“老同學,在你開槍前,我能不能要求一下自己死亡的方式?”
川建國明顯已經醒了,還發現了他。
“可以,你說。”
吳世承手中的槍沒有絲毫移開的意思,槍口始終頂著川建郭的腦袋。
“我已經收到消息,逼死周區長的三浦次郎過幾天就要率領特高課、憲兵組成的調查組進駐特工總部。”
“這個時候是刺殺三浦次郎最好的時機,我會和三浦次郎同歸於儘,帶著老同學你的秘密一起下地獄。”
川建郭的話音一落,吳世承明顯意動。
其實不是他意動,而是他不忍心拒絕一名,要與日寇同歸於儘的抗日誌士的最後請求。
吳世承收回槍,冷聲提議,“我給你準備雷管,讓你死得利索一些。”
“你放心,我會很快跟上的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在下麵喝酒都找不到人!”
話音一落,當時的川建郭大笑。
而現在,正在整理雷管的川建郭也是大笑,從容的笑。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可怕。
哪怕死得寂寂無聞,甚至他們的死掀不起任何波瀾,但他們都會義無反顧的去死。
……
林琛很不安。
他沒有回公共租界的林公館。
而是回到在憲兵司令部的單人宿舍,在裡麵來回踱步、不停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