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吸著煙,沉默著。
實則是多疑的他用男人的方式沉默著,給趙九傳遞他的潛台詞。
這樣就完了?
趙九似乎是給林琛的沉默搞鬱悶了,“放心,戴老板發來的密令,從來不涉及死囚小組任何信息。”
“從我們進入滬市開始,戴老板給我的密令針對的目標,隻有‘目標’二字。”
趙九的目標,自然是死囚。
難得,趙九很少會多說話,更很少解釋。
似乎他也知道這次的事情很嚴重!
目標?
林琛輕鬆的笑笑,確實,他一直是趙九的目標。
他和趙九,都可以完全信任對方,也可以是生死戰友、換命兄弟。
當然,隻要戴春風對他動了殺心,他和趙九就是隻能活下一個的生死仇敵。
這種上一刻是生死戰友,下一刻就會互相玩命的詭異關係,就是他這潛伏狗特務的真實寫照。
“我明白了!”
林琛吸了口煙,將指間的煙頭直接從車窗彈飛,“回去吧。”
趙九沉默著發動福特t型小汽車,隨後載著林琛迅速駛離了江邊。
……
第二天。
趙九依舊執行著自己林公館司機、和死囚小組過河兵的職責。
清晨,先將阿梅送去培成女校,然後返回的時候,特地去了一趟法租界為林公館的主人買雪茄。
這個時期,滬市有頭有臉的大佬嘴裡叼著的,必是產自馬尼拉出品的亨牌雪茄。
愛思公寓是高檔公寓,這附近就有一家專賣亨牌雪茄的法資洋行。
這讓趙九和齊泰的接頭十分順理成章。
幫老板買了亨牌雪茄,我自己找個糖煙酒雜貨鋪買個哈德門抽抽,總可以吧?
齊泰已經很久沒有在愛思公寓的路口電線杆上,貼香煙的小廣告,來聯係趙九。
這就和林琛和齊泰,經常輪換流動安全屋、或者把固定安全屋的存物,分散存放是一樣的道理。
特高課的特務,都是小日子中野警校畢業的特務,他們熟悉每一種間諜聯絡接頭的手段。
駐滬特高課情報班的特務已經滲入了租界,因此單一一種聯絡接頭的手段,要是長期使用不更換危險程度很高。
因此,齊泰采取了更穩妥的方式。
糖煙酒雜貨鋪的櫃台上,擺放著裝著糖果的玻璃罐,證明安全,可以直接接頭。
要是糖果玻璃罐打碎,或者沒有,來接頭的人立刻撤離,有多遠跑多遠。
趙九逛了一圈市場,並沒有發現異常,這才好巧不巧的來到錢氏餛飩攤位,要了一碗餛飩坐在露天的桌子邊吃著。
他和林琛都覺得這個位置是絕佳的觀察點,在吃餛飩中,就能將糖煙酒雜貨鋪周邊的環境一覽無餘。
由於趙九沒有易容,不遠處在糖煙酒雜貨鋪忙碌的齊泰,一眼就發現了他。
錢氏餛飩攤這種如此絕妙的掩護、觀測地點,趙九一眼就能看出來。
還特麻和死囚一樣,也點了一碗餛飩慢慢吃著,以此觀察糖煙酒雜貨鋪周邊的情況。
趙九這個家夥,跟蹤和反跟蹤的能力,以前絕對是在藏私啊。
現在趙九如此小心謹慎,齊泰立刻猜到,一定是死囚將李奧群誘捕王士鬆的情報告訴了趙九。
非常時期,趙九不得已才將自己的真本事拿出來。
趙九吃完餛飩將零錢擱在桌子上,從椅子上起身走向了糖煙酒雜貨鋪。
“老板,來兩盒哈德門。”
趙九將錢擱在櫃台上,壓低聲音道,“死囚讓我過來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