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森平靜地說,“這是您的職責,這些早晚都要學會,不能事事問我。”
蘇暮寒瞪著他,哼,就是你不幫我。
接下來的會議更是災難。
十點半的酒莊定價會議,財務總監拿出一堆數據,分析完市場趨勢,競爭對手價格,成本結構……蘇暮寒聽得雲裡霧裡,最後當被問到“您認為今年的特級園應該定價多少”時,他脫口而出:“越貴越好,反正買得起的人也不差錢!”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視頻那頭的酒莊經理臉都綠了。
羅爾森閉了閉眼,輕聲說:“小少爺,定價需要考慮市場接受度,品牌定位,長期戰略等多重因素,不是越貴越好。”
“那你剛才怎麼不提醒我!”蘇暮寒壓低聲音,氣得牙癢癢。
“您沒有問我。”羅爾森回答得理所當然。
蘇暮寒:“……”他快被這個老頭氣死了!
午餐時,朱大亨看著蘇暮寒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小蘇總,今天……不太順利?”
蘇暮寒咬牙切齒,“何止不順利,那個羅爾森,昨天還對我笑眯眯的,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我決策錯了也不提醒,就等著看我笑話!”
朱大亨驚訝,“不會吧?羅爾森爺爺看著人挺好的啊……”
蘇暮寒把叉子戳進牛排裡,像是在戳羅爾森的臉,“好個屁,他就是故意整我!”
下午的會議更加難熬。
銀行風險評估委員會的那幫老頭子,個個頭發花白,眼神銳利,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蘇暮寒照著稿子背都背不順溜,更彆提應對突發問題了。
“小少爺對目前東歐地區的政治風險如何看待?”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頭問。
稿子裡沒寫!
蘇暮寒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乾巴巴地說:“呃……風險要謹慎?”
老頭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的失望和懷疑,蘇暮寒看得清清楚楚。
會議結束後,羅爾森沒有立刻關閉視頻,而是對那頭說:“感謝各位委員的時間,小少爺剛接手家族事務,還需要時間熟悉,請各位多多包涵。”
等視頻關閉,蘇暮寒立刻爆發了:“你什麼意思?說我能力不夠?需要他們包涵?”
“我說的是事實。”羅爾森平靜地看著他,“小少爺,您今天的表現確實不儘如人意,但這是過程,每個人都需要學習。”
蘇暮寒理直氣壯:“那你為什麼不幫我?你不是總管嗎?你不是應該輔助我嗎?”
羅爾森:“我是應該輔助您,但輔助不等於代勞,我可以為您準備資料,安排日程,提醒注意事項,但我不能替您思考,不能替您決策,更不能替您承擔責任。”
他緩聲道:“您是這個家族的繼承人,所有人都看著您,期待您,也……考驗您,如果您連最基本的決策都不敢做,連最基礎的功課都不願意學,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蘇暮寒聽懂了未儘之言:那麼您就不配當這個繼承人。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蘇暮寒猛地站起來:“你以為我想當這個繼承人嗎?我……”
他差點脫口而出“我要不是差錢”,但及時刹住了車。
羅爾森轉過身,深色的眼睛看著他:“您不想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