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幾分少見的柔色。
“我看中的不是你姓什麼。”
“是你活著站在這兒。”
“是你不管背後什麼背景,站起來的方式都是踩著血、走著火。”
“如果你是彭家繼承人,那你就是我見過最不像繼承人的瘋子。”
我笑了,笑得有點啞。
“可惜,他們不這麼想。”
“他們會來逼我。”
“而我,還沒打算進他們的門。”
景淩猶豫了一下。
“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我望著窗外。
“我不動。”
“讓他們動。”
果不其然,當天中午,白色海岸西港口岸再次被限製運輸,港務局給的理由是“外資貨品清關問題”,可我們內部的人查到,是一份“匿名”舉報信啟動了監管程序。
黑鴉氣得摔了茶杯。
“匿名?他媽的匿名就是赤裸裸的殺招。”
“對方根本不在意你看不看得見,他們是在逼你低頭。”
我沒說話,隻是慢慢翻開一份新到的資料。
景淩低聲說:“是彭家的人?”
“不是。”
我盯著資料最下方的一串英文縮寫。
“gdc全球風險管控委員會”
那是蓬萊旗下最神秘、最強硬的私密行動係統。
隻要它出手,基本意味著“你已經不是被勸說,而是被接管”。
果然,當晚十點,景淩推門進來。
“來了。”
我抬頭,她點了點頭。
“彭家,來了。”
我坐直身體,擰滅了手邊的煙,沉聲道:“幾個?”
“五個,西服、筆挺,帶著文件和律師。”
“老爺子沒來?”
“沒有。”
“那彭婉呢?”
“也不在。”
我起身,走向會客廳。
五個西裝男等候在會議室,看到我進來,齊刷刷起立,其中一人微微鞠躬。
“彭先生。”
“我是彭家事務執行人,沈元澤。”
“此次奉彭老爺子命,前來協助您回歸彭氏家族,完成繼承認證流程。”
我坐在主位,表情冷淡。
“我叫秦宇。”
他頓了一下,笑容不變。
“秦先生,您身上流的是彭家的血,這一點無法更改。”
“您可以繼續用秦宇這個名字行走江湖,但在彭家的係統裡,您必須恢複原名。”
“彭宇。”
我一字一頓。
“滾。”
沈元澤神色不變,掏出一份金邊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您母親臨終前留下的親筆手書與指紋,證明您確為彭家直係。”
我低頭看了眼那份文件,手卻紋絲不動。
沈元澤繼續道:“老爺子已為您準備好繼承方案,瀾淵、帝鼎、白色海岸,包括凱撒集團的部分持股結構,都將在整合後納入您名下,由彭氏集團聯合管理。”
“您將是整個東南物流版圖的核心執掌人,享有五國離岸業務的第一決策權。”
“您唯一需要做的,是簽下這個名字。”
他遞來一支筆。
“彭宇。”
空氣凝固。
我抬起眼睛,語氣淡到極致。
“你們花了這麼多年,把我變成秦宇,現在又想一朝之間把我變回去?”
“你們當我是你們的狗?”
沈元澤臉色變了。
“彭少爺,請慎言。”
我忽然一笑,冷得徹骨。
“我是誰,不是你們一句話能決定的。”
“我可以姓秦,也可以姓彭,但我不會跪著叫你們一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