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降下,遠處忽地燃起火光,像是誰家走了水。
隻是年節底下,到處都是爆竹煙花,每年都有人家走水,倒也並不稀奇,連她都見怪不怪,自顧自看手裡的冊子。
那上頭記錄著送人的年禮,和旁人的回禮,本以為因為先前得罪虞無疾的事,今年這冊子會十分冷清,卻不防備竟然看見了王提舉的名字,先前還避之不及,現在怎麼又湊了過來?
她有些納悶,按理說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和虞無疾成了一條船上的人。
“月恒。”
她喊了人,想問個清楚,進來的卻是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
“少師?”
她驚訝起身,大過年的,虞無疾不在使衙署飲酒作樂,來這裡做什麼?
虞無疾卻二話沒說,一把抓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陸英有些厭煩,她如今實在是很討厭旁人的碰觸,不自覺便掙紮了一下。
虞無疾察覺到她的抗拒,低聲道了句歉,很快鬆了手,目光卻在房內四處打量。
陸英這才看見他眼底的急切。
“出什麼事了?”
虞無疾歎了口氣,正要開口,月恒就小跑著進來了,說陸夫人到了。
外頭鞭炮不絕於耳,虞無疾猶豫片刻還是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陸英這是要和陸夫人和解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不好打擾。
“我去查查院子裡,待會再來尋你。”
他轉身要走,陸英下意識喊住他:“不用勞煩少師,我命人加強戒備就是。”
出關之行,陸英對他沒了先前的畏懼和忌憚,卻越發生疏,仿佛唯恐他會再提起先前的話題。
他又想起單達那句為難,心頭五味雜陳,沉默許久還是歎了口氣:“陸英,那些話我不會再提,你也彆多想,我這是為了大局考慮。”
陸英看他一眼,如同不信任陸夫人一樣,她也不信任虞無疾,但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
而且虞無疾也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話音落下就已經走了。
等她抬頭去看的時候,隻瞧見了陸夫人帶著個穿戴嚴實的仆婦自外頭走了進來,仆婦手裡還提著個食盒。
“英兒,母親來了。”
陸夫人臉上帶著歡喜,卻在進門的瞬間愣了一下,她看了眼滿院子的小魚燈,似是有什麼記憶浮現在腦海裡,卻不等完全清晰,就被身後的仆婦催了一句。
她再次抬腳,進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