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咳得太急了,無妨的。”
陸英低聲解釋一句,不自在地想收回帕子,虞無疾沒有阻攔,卻連同她抓著帕子的手都包在了掌心裡,隨即慢慢收緊了力道。
他沉默著許久都沒開口,隻是指尖那輕微的顫抖卻無比清晰地傳了過來,沿著臂膀一路傳到了陸英心口。
她很不自在,也很不適應這場景,索性用力將手拽了回去。
虞無疾沒再抓她的手,隻將她扶著靠在了軟榻上,又扯過毯子蓋在了她身上。
“衙門的事處理好了?”
“還不曾,”
虞無疾隔著毯子輕輕在她身上拍了拍,聲音暗啞,“拔出蘿卜帶出泥,這次不隻是清潭縣的事,波及怕是很廣。”
陸英在青州長大,自然知道底下藏著多少汙垢,卻沒多問,隻應了一聲,“我會照料好老夫人,你隻管忙你的。”
虞無疾看了眼她還緊緊抓在手裡的帕子,隻覺心頭被狠狠砸了一下,她自己明明更需要照顧。
他知道陸英太過要強,不喜歡聽這種話,還是強行斂下了神情:“我回來,是帶了兩個人來給你。”
陸英腦袋有些疼,剛才陸夫人也是被虞老夫人帶進來的。
“英兒,你怎麼咳得這麼厲害?”
陸夫人像是剛剛回神,話裡都是驚慌,說著還要上前,但這次月恒攔住了她,她隻恨自己剛才攆人不夠快。
“我家夫人為什麼會這麼咳?還不是當初被陸夫人你氣得!”
她咬牙切齒地開口,“您該不會已經忘了吧?”
陸夫人下意識搖頭,她怎麼會做這麼過分的事情?
可很快,她就想起來了,那是她裝病的時候,那時候陸英的確是嘔了一口血出來,可怎麼會現在都沒好?怎麼會拖這麼久?
“英兒……”
“彆這麼喊我,”
陸英疲憊地打斷了她的話,情緒雖不激烈,可話裡卻滿是冷淡,“你沒資格。”
陸夫人如遭雷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她喊了二十年的名字,沒資格?
“請出去吧。”
月恒連忙推著陸夫人往外走,呼喚聲夾著啜泣聲傳過來,陸英隻當沒聽見,隻抬頭看向虞無疾:“你帶來的人,我不大想見。”
“你確定?”
虞無疾輕挑眉梢,“人家可是歡歡喜喜來的。”
陸英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剛才陸夫人也是歡歡喜喜來的。
她歎了口氣,可這口氣還不等完全出去,外頭就響起了十分熟悉的聲音:“姑娘!”
陸英一愣,眼睛霍地睜大了。
“岑掌櫃?”
她撩開毯子就要下地,卻又被一隻大手給摁了回去,“她這就進來了,你著什麼急。”
陸英不知道他怎麼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她當然著急。
“你讓我起來,我總不能這樣見客。”
這話也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取悅了虞無疾,他咧開嘴笑起來,很快就鬆了手,隻是將身上的大氅脫下來裹在了她身上。
“好吧,但彆見風。”
陸英哪管他囉嗦了些什麼,見她鬆了手,連忙趿著鞋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迎麵遇見了往裡頭來的岑娘子。